“你凭什么说这些?你以为你了解她?”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
祁夏没有生气,只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和自嘲,眼神却格外认真。
“我认识她十几年了,她十几岁到霍老门下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害怕什么,想要什么,我比你看得清楚,她喜欢橙子味的糖,讨厌别人替她做决定,她害怕打雷,每次雷雨夜都睡不着觉,她想要的是站在手术台上救人,不是坐在客厅里等人回家。”
顾寒川的手指攥得更紧了,床单被揪出深深的褶皱,几乎要被他扯破。
祁夏说的那些,几乎他都不知道。
三年的婚姻,他什么都没给过她。
祁夏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象是怜悯,又象是嘲讽,还有一种藏得很深的苦涩:“顾寒川,你要是真的为她好,就别再束缚她了,她不是你的附属品,不是你的私人医生,更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她是一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梦想,有自己的追求,你如果真的在乎她,就应该放手,让她去做她想做的事,而不是用那些小手段,把她拴在身边,你这样只会让她更想逃。”
说完,祁夏转身离开,步伐从容不迫,白大褂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
他的背影挺拔而孤独,象一棵站在风中的树。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手指搭在门把手上。
“好好养伤吧,顾总,别再做那些没用的事了,她不会因为这些就回来的。”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窗外有鸟叫声,远远的。
顾寒川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色铁青,嘴唇发白。
祁夏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每一个字都让他难受,翻来复去地疼。
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顾寒川,顾氏集团的总裁,江城商界的风云人物,要什么有什么,可偏偏留不住一个女人的心。
顾寒川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胸口闷得发疼,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喘不上气。
温苒从医院出来,打了一辆的士回景园。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霓虹灯在夜色中闪铄,象是无数只眼睛。
她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逝的风景,心里乱得很。
车子在景园门口停下,引擎熄火,四周安静下来。
她付了钱,推门进去,客厅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但安静得有些过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陈管家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还系在腰上,看到她,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小姐,您回来了,吃饭了吗?”
温苒换了鞋,走进客厅,看了一眼楼上。
温凡霖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没有开灯,也没有声音。
“哥还没回来?”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
陈管家摇摇头。
温苒的心沉了一下,象是有什么东西往下坠。
她拿出手机,拨了温凡霖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机械的女声,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感情:“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手指在屏幕上微微发抖。
陈管家看着她,尤豫了一下,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一封信,递到她面前。
信?
信封是白色的,普普通通的白纸信封,上面用钢笔写着“苒苒亲启”四个字。
是温凡霖的字迹,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小姐,这是我在温先生房间里发现的,放在书桌上,用镇纸压着,很显眼的位置,应该是他留给您的。”
温苒接过信,手指微微发抖,信封的边缘被她捏出了褶皱。
她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折了两折,展开来,只有一页,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没有涂改。
“苒苒,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京城了,别担心,我没事,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
温苒看完信,手指攥紧了信纸,指节泛白,信纸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她的眼框发酸,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温凡霖肯定去了找关正业了。
他果然还是放不下,他还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