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流了满脸,妆容花了,睫毛膏晕开,在脸上留下黑色的痕迹。
她捂着脸,蹲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方父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若琳,爸不想逼你,你是我女儿,我疼你,但方家养了你二十多年,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最好的学校,现在需要你出力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出来。”
说完,他转身上楼,每一下都像踩在方若琳心上。
方母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也跟着上楼了。
走到楼梯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若琳,妈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吧。”
客厅里只剩下方若琳一个人。
水晶吊灯还亮着,照得整个大厅亮如白昼,但那些光没有一丝温度。
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哭声压抑而低沉,像受伤的野兽在哀鸣。
灯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站起来,擦干眼泪,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还有红肿的巴掌印,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见,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妆容已经花得一塌糊涂。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清醒了一些。
然后她重新化妆,一笔一笔,认真而仔细,粉底遮住了脸上的红肿,眼线勾勒出眼睛的轮廓。
医院。
傍晚的风很凉,吹起温苒的头发,她拢了拢外套,靠在椅背上。
花园里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晕洒在地上,温暖而柔和。
花园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散步,慢悠悠地走着,偶尔停下来聊几句。
远处有小孩子跑过,笑声清脆,像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忧无虑的声音。
夕阳的余晖还没有完全散去,天边残留着一抹橘红,和路灯的光交织在一起,美得不真实。
她看着那片天空,心里却很乱。
手机忽然响了,铃声在安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
她拿起来一看,是顾寒川。
“在哪?”
温苒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在外面,有事?”
“身为我的家庭医生,你不应该时刻守在我身边吗?”
顾寒川不说还好,一说她就来气。
温苒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顾寒川,我只是你的家庭医生,不是你的贴身特助,你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需要办事找林助理,我没义务帮你跑腿!”
她答应做他家庭医生,只是答应给他看病,不是跑腿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半晌才缓缓响起声音:“我胸口疼。”
也不知道是不是温苒的错觉,她竟然感觉出顾寒川的话里带了撒娇的意味。
她真是疯了,顾寒川怎么可能撒娇呢。
还是对她!
“苒苒,我胸口疼。”
顾寒川的声音再次响起,温苒愣怔,这次她无比肯定,顾寒川就是在对她撒娇。
她的心里满是震惊,脸上充满了错愕的表情。
她咽了咽口水,喉中干涩:“我知道了,马上回来。”
温苒匆匆挂掉了电话,踉跄地往病房方向走去。
病房内的顾寒川看着手机屏幕,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心满意足地躺下。
不消片刻,温苒就回到了病房,她面色不善地走到顾寒川的面前,盯着他的脸突然一笑。
“二师兄,快进来,顾总身体不舒服,你快帮忙看看。”
听到声音的祁夏走进了病房,面无表情地走到了顾寒川的面前,取下身上的听筒戴上。
顾寒川没想到温苒会叫来祁夏,脸色阴沉,连忙抓住了祁夏伸过来的手。
“什么意思?”
“顾总,你不是不舒服吗?祁夏是我二师兄,他的医术比我好,身为员工,以老板的健康为首要任务不是应该的吗?”
温苒满脸笑容地看着顾寒川,仿佛在说“看我为你好”一样,甚至顾寒川还挑不出毛病来。
祁夏挣脱顾寒川的手,用听诊器在他的胸口处来回摸索,完全不顾顾寒川越来越黑的脸色。
“小师妹,你放心,顾先生身强体壮,除了外伤,一点事没有。”
祁夏收回听诊器,一本正经地对温苒说道,他双手揣着兜,用高大的身体挡在了温苒和顾寒川中间。
“谢谢二师兄。”温苒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