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上的字迹清晰而沉重,如同重锤敲打在丁琦心头。
“炉灵有损,邪秽侵染。”
短短八字,道明了最大的凶险。结合先前所见所感,那“周天星辰炉”的异动、火焰雷霆浮雕的暗淡、星辉之液的涟漪、以及那混乱的叹息,一切都有了解释。这尊上古“星炼宗”的镇宗至宝,其核心器灵出了问题,被某种邪秽之力污染侵蚀了。
丁琦目光微凝,看向石碑上后续的文字:
“选择一:持‘星辰令’与‘星辰心炎’离去,可得《基础炼器真解》与《周天星炼总纲》前三篇,及部分外围传承。然,与周天星辰炉及核心传承无缘,门户自启,传送出遗迹,此生不得再入。”
“选择二:持‘星辰令’靠近周天星辰炉,以心神沟通,尝试净化被侵染之炉灵。成功,则得周天星辰炉完整认可,获星炼宗核心传承,掌此炉。失败,则心神受创,轻则神魂受损,道基动摇,重则被邪秽侵染,沦为炉奴,或神魂俱灭。”
“慎之,慎之。”
石碑上的字迹流淌着淡淡清光,将两种选择的后果描述得清清楚楚。没有隐瞒,没有欺骗,将风险和收益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选择一,安全离场,收获已然不菲。“星辰心炎”乃是天地灵火,价值无可估量。星辰令中的《基础炼器真解》和《周天星炼总纲》前三篇,更是上古顶级炼器传承,足够丁琦钻研许久,对炼器术的提升堪称脱胎换骨。就此离去,此行收获已是盆满钵满,远超预期。
选择二,则是真正的搏命。面对一尊被邪秽侵染、状态不明、威力莫测的上古至宝器灵,即便丁琦拥有“定星盘”和“定序”道韵,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那“炉奴”二字,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远处岩浆湖翻滚的轰鸣,以及“周天星辰炉”那若有若无的、不协调的运转声。
“呜汪!”大黄见主人沉默良久,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蹭了蹭丁琦的小腿,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它虽然不太懂那些复杂的文字,但动物的本能让它感到前方那尊巨炉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尤其是炉身上时而闪过的一丝暗红纹路,让它感到极不舒服。
老狗则安静地蹲坐在丁琦脚边,金眸沉静,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丁琦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呜,似乎在询问,也似乎在等待主人的决定。无论主人如何选择,它都会跟随。
丁琦的目光,从石碑上移开,缓缓扫过这宏伟得如同神迹的地下空间,扫过那缓缓流淌的金红岩浆,扫过那九颗如同小太阳般环绕的暗金星核,最终,定格在中央那尊巍峨、古朴、散发着镇压天地般气息的“周天星辰炉”上。
炉身斑驳,刻满岁月与战斗的痕迹,但依旧难掩其昔日的辉煌与强大。它曾是“星炼宗”的骄傲,是无数神兵利器的诞生之地,是炼器师心中的圣地。如今,却明珠蒙尘,器灵遭污,沉寂于此无数岁月,等待着能将其唤醒、净化之人。
丁琦的脑海中,快速闪过进入“古熔星”后的种种:外部工坊的精密与规模,阴罗宗长老的盘踞与邪炉,石碑上守炉长老焱星子的留言,以及最后那句仓促的警告……这一切,串联成一条隐约的线。
“阴罗宗处心积虑在此布局,甚至不惜以长老长期潜伏,炼制血傀,所图定然极大。绝不仅仅是为了掠夺些星辰矿石和那‘万灵血傀炉’。”丁琦眼神深邃,“他们要找的‘星核元髓’,很可能就与这‘周天星辰炉’有关,甚至,这被侵染的炉灵,说不定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若我此刻退缩,带着部分传承离开。这炉子,这遗址,最终会落入谁手?是那不知何时会再来的阴罗宗?还是其他后来者?若是阴罗宗得逞,凭借此炉和可能存在的‘星核元髓’,再加上他们在别处的图谋……”丁琦想起了那份加密传讯中提到的“骨罗上人”和“大事”。
他缓缓摇头。他不是圣人,但深知修仙界弱肉强食,机缘往往伴随着风险。今日若因畏惧风险而退,固然可得一时安稳,但将来面对因今日退缩而可能变得更加强大的敌人时,又当如何?阴罗宗这等魔道大宗,行事狠辣,睚眦必报,自己杀了他们的长老,毁了他们在此的据点,这仇已经结下。与其将来被动应对,不如主动增强实力,将可能的威胁源头,掌握在自己手中。
更何况,修行之道,本就是逆天争命,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面对这上古至宝、完整传承的诱惑,面对净化器灵、执掌重器的机缘,若连一搏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大道长生,谈什么逍遥自在?
“定序”道韵,讲究秩序,平衡,但也蕴含着拨乱反正、涤荡污秽的意志。面对这被邪秽侵染的器灵,他的道,隐隐与之呼应。
丁琦深吸一口气,眼中犹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决断。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大黄的脑袋,又拍了拍老狗坚实的脊背。
“放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