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扭头看了他一眼,浓眉微蹙,却并未多言。
小姐想要的,他们给不了,哪怕是皇后之位,也配不上小姐。
君工臣说话,嘈杂的大殿一片寂静。
谢砚抚摸着荷包上精致的针脚,幽眸深寒,“若她坐不起这后位,那天下便无一人当得起。”
“奸臣率兵围困皇宫时,你们在哪?若非她飞鸽传书,借兵长公主,皇宫早已被反贼攻破。”
“反贼将朕围困寝殿时,你们又在哪?是她派陈墨与一百骑兵前来相救,朕才安然脱困。”
“豫地水患,饿殍遍野,朝廷赈灾粮迟迟不到时,你们又在哪?是她借九州商会之名,暗中派人送来千万两白银,和上万石粮食,豫地百姓才存活至今。”
“姜氏功劳比天,若无她,何来大雍安稳,你们说她不配,那你们可配身上这身朝服?”
百官震撼,羞愧低头。
谁能想到一个自小在贫瘠之地长大的农女,竟然有如此大的本事。
远在豫地,运筹惟幄,她算准了每一步。
这份心智,若是男子,大雍怕是要换姓了。
君工臣瞳孔紧缩,口舌干涩,有些事竟连他都未查到。
九州商会?
凤眸微眯,一道偏执红芒闪过,你如此耀眼,让我如何舍得放过。
谢砚亲自提笔写下赐婚圣旨,玉玺盖上,再无回旋之地。
“封后大典半月后举行,朕要红妆千里,娶她入宫。”
百官再无脸辩驳。
尘埃落定,封帝,封后的消息乘着初夏的风传遍九州四海。
离豫地三里的山道上,姜姒背着行李,骑着毛驴,一手拿着大苹果咔嚓咔嚓啃的香甜。
另一只手提着竹杆,竹杆前端挂着一根红萝卜。
一人一驴在绿荫下悠哉前行。
“狗男人,帮你获得帝位,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想恩将仇报,妄想把我困在深宫大院,真是头白眼狼。”
迎面一队迎亲队伍吹吹打打路过。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正快速向她这边赶来。
“大家加快速度,务必在三日内接皇后娘娘回京。”
“噗。”姜姒瞪大眼,吐出苹果皮。
“是传旨太监,来的好快。”
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在刚刚离开的迎亲队。
狡黠一笑,她扔了苹果,调转驴头,跳下毛驴,摸了摸它的驴脑袋,“辛苦了驴哥,这根红萝卜当赔礼,给我冲翻迎亲队。”
狠下心,拔下簪子,用力刺入毛驴臀部。
“哦呜——”
驴眼瞪大,悲愤看了眼姜姒,撒腿冲入迎亲队。
一时间人仰马翻。
姜姒趁乱冲入婚轿,在新娘发出尖叫前,一把捂住她的嘴。
“嘘,我没有恶意,我放开你,你别叫好不好?”
新娘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心跳加快,连连点头。
姜姒暗松一口气,松开手,歉意道:“我爹娶了后娘,他们想把我卖入青楼换银子,还请姐姐救救我,让我在这儿躲躲。”
“可我们要去临州城,你要和我们一起吗?”新娘子怜惜握住她的手。
姜姒眼前一亮,“去,只要不回豫地,去哪都行。”
临州城好啊,陌生的地方,更方便她隐藏。
一日后。
皇帝寝宫内气压低沉,桌案上的信碎成粉末,“人不见了是何意?”
墨一跪在地上,后背布满血痕,他羞愧低头,“娘娘药倒了所有看守,跑了。”
谢砚邪戾冷笑,“五十青鳞卫,看不住一个弱女子,朕要你们有何用。”
墨一嘴角抽了抽,那哪是位弱女子,分明是朵会吃人的食人花。
谁能想到,少夫人竟然会用毒。
他们一时不察,全都着了道。
也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所有人搜寻了整整一天一夜,愣是半点踪迹都没发现。
“去找,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若封后大典前朕见不到人,你知道后果。”
谢砚俊冷的脸隐在暗处,声线如高山冰川,冷气入骨。
墨一领命退下,身后响起男子森冷的低笑。
他打了个寒颤,疾步离开。
陛下莫不是气疯了。
两日后。
送亲队被拦在临州城外,挑夫们瑟瑟发抖。
对面是千军万马,为首的男子一袭锦缎墨衣,五官俊美如神只,他策马上前,幽暗不见底的黑眸盯着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