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这一觉睡的昏沉,等她再醒来,外面的世界仿佛变了颜色。
白幡飘扬,府中所有亮丽的颜色都被撤下。
她扶着发晕的额头,被丫鬟搀扶着走出去,看着一片霜白,心中涌上股不好的预感。
“这是怎么了?为何挂白幡?谁死了?”
下人们纷纷跪地,面露悲怆,“还请殿下节哀,陛下……已经殡天了。”
院中一片寂静,所有人低头,瑟瑟发抖,不敢看长公主发白的脸。
“他也死了?”长公主站立不稳,悲凉低笑,“都死了,还是只剩下我一人。”
“殿下?”宫婢担忧轻喊。
长公主头晕目眩,身子向后倒下。
晋王听到妻子醒来的消息,疾步走来,见状脸色大变,脚尖猛蹬地面,疯了般飞奔过去,接住妻子倒下的身子。
“阿芙。”
他将人抱起,紧张大吼,“去喊太医来。”
长公主泛白冰凉的指尖抓住他衣襟,眼框通红,却忍着未落一滴泪。
“他们在说谎对不对?陛下怎么可能死,前几日还好好的,你告诉我,只要你说的我便信。”
晋王怜惜拥紧妻子,抱她回房后,让她的靠坐在怀里,柔声轻哄道:“阿芙,你还有我和孩子们,对了,你不是一直想找回宇儿么?我在宫中见到了他。”
又一个亲人归来的消息,让长公主恢复了些生气,苍白的脸上露出激动的绯红。
她猛然抬头,紧张问:“宇儿?你确定他还活着?他在哪,快带我去。”
说着就要跳下去。
她心心念念寻了小侄儿十几年,终于得了消息,她怎能不急。
对比皇帝身死,宇儿归来更为重要。
当年若不是宇儿的父亲为救皇帝身死反贼剑下,他们母女又怎会被困火海。
“我现在脸色是不是不得体?快来人,我要梳妆,不能吓到宇儿。”
晋王拉住她,柔声安抚,“你别慌,宇儿现在就在宫中,你以前也见过他,坐下来,我与你讲讲他可好?”
激荡的心情在丈夫平缓柔和的声音中逐渐平复,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复又坐下。
“你说。”
晋王揉捏着她手指,“宇儿便是谢家二公子谢砚,他被人所救,后被谢老侯爷收养,他很好。”
“这次宫变,他与君工臣里应外合,以雷霆之势铲除了庞相一党,可惜皇帝的身子早就被丹药掏空,宫变刚结束便承受不住,好在他在临死前亲口下了遗诏,将皇位传给了宇儿。”
长公主久久无法回神,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也算物归原主了。”
晋王在她额心亲了下,满目疼惜,“对不起,若非我故意给你下了安眠药,你也不会一睡两日,错过见皇帝最后一面,你若恼,便打我几拳出出气,别气坏了自己。”
“你当我舍不得?”
长公主握拳轻轻捶了丈夫胸口两下。
两人闹了会儿,长公主依偎在他胸前,喘息道:“我明白你是担忧我身子受不住,不忍我看他们骨肉相残,我不怪你。”
皇帝早已不是当年的弟弟了。
这些年他被权势迷了眼,纵容庞家独大,亲小人,远贤臣,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皇宫内。
谢砚倾身站在朝堂高处,俯视下方跪了满地的朝臣,脸色冷然,墨锦绣金丝竹叶的长袍裹着他精壮倾长的身子。
头戴墨金冠,腰束镶崁血玉的墨带,整个人如出鞘宝剑,单是站着不语,便让众臣俯首,心畏生惧。
他是天生的帝王,还未真正登基称帝,已经身负帝王之势,仿佛这天下本就应被他踩在脚下。
君工臣与陈墨分立朝堂两侧首位,广阔的大殿内,唯独他们二人站立如松。
“国不可一日无主,请陛下登基!”众臣高呼。
打扫干净的殿堂内,仿佛还萦绕着血气。
昨日这里血流成河,死尸遍地,一代权臣当场死于新帝剑下。
君工臣取出先帝遗诏,当众公布谢砚真实身份,与赐位诏书。
百官无有不服。
君工臣与陈墨相视一眼,两人撩袍跪地,扬声请命,“还请陛下登基!”
谢砚墨眸深不见底,指尖摩挲着腰间荷包,邪肆勾唇,“召钦天监云墟子,开坛祭天,准备封后大典,朕要迎皇后入宫!”
“皇后?”
百官诧异抬头,从未听闻谢家二公子成过亲,哪来的皇后娘娘?
一老臣诚惶诚恐的问:“不知皇后娘娘是哪家小姐?也好让六部准备朝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