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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安心(2 / 6)

处颜色略深的地方,“这里本来绣错了一针,她没有拆掉,而是顺着那针的方向,补了几针,反倒成了花瓣上的一道自然阴影。这就是绣者的巧思,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带着灵气的。”

沈知言凑近细看,果然,那处“错针”被巧妙地融入了整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反而让花瓣多了几分立体感。他忽然想起自己修复过的那些古绣,总是力求“完美”,把所有的“瑕疵”都修补干净,却忘了,真正的匠心,往往藏在那些不刻意的细节里。

“修复不是复制,是延续。”苏曼卿的声音轻轻传来,像一缕清风,吹散了沈知言心头的迷雾,“您不需要把它补得和原来一模一样,您要做的,是读懂它原本的气韵,然后用您的针脚,让这份气韵继续走下去。就像一棵树,断了枝桠,再长出来的新枝,虽然不是原来的样子,却依然带着这棵树的风骨。”

沈知言沉默了很久,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口袋里随身携带的一枚旧银针——那是他入行时,师父送给他的,师父说,修复师的手,要稳,心要静,要让每一针都带着对古物的敬畏。以前他以为,敬畏就是小心翼翼,就是不敢有丝毫改动,可今天听苏曼卿一说,他才明白,真正的敬畏,是读懂它,理解它,然后用自己的专业,让它以另一种方式“活”过来。

“苏小姐,多谢。”他抬起头,眼里的惶惑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的平静,“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苏曼卿笑了,眼里的光芒像极了她绣绷上的白梅,干净又有力量:“沈先生本来就懂,只是需要有人点透而已。您放心去做,若是遇到针法上的疑问,随时可以来找我。我这里有我祖母的笔记,上面记着不少关于‘晕针’的细节,或许能帮到您。”

后来,他们又聊了很多,从苏绣的历史聊到针法的演变,从各自入行的经历聊到对古绣传承的看法。苏曼卿说起自己小时候,跟着祖母在院子里学绣,祖母手把手地教她穿针引线,告诉她每一种丝线的脾气,每一种针法的妙处;沈知言则说起自己第一次修复古绣时的紧张,说起那些在深夜里对着残片反复琢磨的日子。他们像是两个在同一条路上行走的人,虽然出发的方向不同,却有着同样的执着和热爱。

临走时,苏曼卿送了他一小盒丝线,都是她按照古法染制的,颜色温润,光泽柔和。“这是我仿照祖母当年的配方染的,您试试,或许能用在《牡丹图》上。”她递过丝线盒时,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沈知言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刻,沈知言将那盒丝线放在案头,打开来,里面的色线排列得整整齐齐,其中就有那二十四种渐变的黄色,从浅到深,像极了夕阳下牡丹花瓣的颜色。他拿起一片《牡丹图》的残片,那是姚黄花瓣的一角,边缘的针脚细密而有力,正如苏曼卿所说,带着一种舒展的灵气。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拼凑碎片的位置,而是静下心来,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苏曼卿描述的画面:木香花架下,一位老人握着绣针,指尖翻飞,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阳光透过花叶的缝隙,洒在绣绷上,丝线在光线下泛着温暖的光泽。那一刻,绣者的心意,仿佛顺着时光的河流,缓缓流淌到他的心里。

再睁开眼时,沈知言的眼神里没有了丝毫犹豫。他拿起一枚银针,穿上一根淡黄色的丝线,指尖稳稳地落在绢本上。银针穿过绢丝的瞬间,没有了以往的迟疑,反而多了一种从容。他不再去刻意模仿每一针的位置,而是顺着原有针脚的气韵,让新的丝线自然地延续下去。

绣绷上,残破的花瓣渐渐有了生机。新补的针脚与旧的针脚交织在一起,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哪里是原有,哪里是修补。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缺损处,此刻仿佛成了自然的留白,被他用细腻的针法填补得恰到好处,既保留了古绣的沧桑感,又延续了它原本的气韵。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工作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灯光洒在绣绷上,丝线的光泽在灯光下流转,像有生命一般。沈知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见窗外的风声,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指尖的银针和丝线,以及心中那份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知道,这种安心,来自于苏曼卿的那些话,来自于对绣者心意的理解,更来自于对自己技艺的笃定。以前,他总觉得修复古绣是一场与时光的博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可现在他明白,修复古绣更像是一场与时光的对话,你读懂了它,它便会对你敞开心扉,让你带着它,走过更长的岁月。

指尖的针脚越来越流畅,姚黄的花瓣在绢本上慢慢舒展,仿佛真的要在夜色里绽放开来。沈知言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想起苏曼卿说过的,绣花先绣心。此刻,他的心里没有了杂念,只有对这幅《牡丹图》的敬畏,对苏绣技艺的热爱,以及一种莫名的期待——期待着当这幅残破的绣品重获新生时,苏曼卿看到它,会露出怎样的笑容。

沉香的余韵在空气中弥漫,与丝线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沈知言继续绣着,银针在他指间翻飞,像一只轻盈的蝶,在绢本上起舞。他知道,今夜或许又要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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