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古绣的了解还太少,能得到您的指点,对她们的成长大有裨益。”
沈知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些年轻姑娘们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注视,纷纷抬起头,露出好奇而恭敬的眼神。她们的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指尖握着绣花针,动作虽不如苏曼卿那般娴熟,却也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看到这一幕,沈知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曾几何时,他也像这些姑娘一样,对古绣充满了好奇与热情,在前辈的指导下,一步步踏入这门技艺的殿堂。如今,他自己也成了前辈,能将自己的所学传授给下一代,这或许就是传承的意义所在。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沈知言说道,眼中带着笑意,“能为苏绣的传承出一份力,我求之不得。”
苏曼卿闻言,立刻叫过来一个名叫小雅的姑娘,吩咐她去收拾后院的房间。小雅是个活泼开朗的姑娘,约莫二十出头,听说要接待沈知言这样的大师,脸上满是兴奋,连忙应了一声,快步往后院走去。
趁着小雅收拾房间的功夫,苏曼卿带着沈知言参观了绣坊的各个角落。除了前厅的展示区和工作区,绣坊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库房,里面存放着各种绣线、面料和工具。库房的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颜色各异的绣线,从最常见的红、黄、蓝、绿,到一些罕见的竹青、石青、藕荷色,应有尽有。
“这些绣线,都是我特意找人定制的,”苏曼卿介绍道,“有传统的桑蚕丝线,也有一些改良后的丝线,韧性更好,颜色也更持久。比如用于绣金属光泽的部分,我会用加了金银粉的丝线,比传统的盘金绣更轻便,也更适合现代服装的需求。”
沈知言拿起一缕桑蚕丝线,放在指尖轻轻揉搓,丝线细腻光滑,光泽柔和,与他年轻时使用的绣线别无二致。“还是这种传统的丝线好啊,”他感慨道,“虽然韧性不如改良后的丝线,但绣出来的作品,透着一股温润的质感,是机器生产的丝线无法替代的。”
“您说得对,”苏曼卿认同道,“所以我一直坚持,在创作传统风格的绣品时,必须使用传统的桑蚕丝线,这样才能保留苏绣最本真的味道。但在与现代设计结合时,我会根据面料和设计需求,适当选用改良后的丝线,毕竟,作品最终是要服务于生活的,实用性也很重要。”
沈知言点点头,对苏曼卿的想法愈发赞赏。他原本以为,年轻人搞创新,难免会忽略传统的本质,可苏曼卿却能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找到平衡,既不固守陈规,也不本末倒置,这份眼界和定例,实属难得。
参观到库房的最里面,沈知言看到一个上锁的柜子。苏曼卿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说道:“这里面放的是我祖父留下的一些珍贵绣品和笔记,还有一些年代久远的绣线和工具。”她拿出钥匙,打开柜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叠泛黄的笔记本。
“这些就是祖父的笔记,”苏曼卿将笔记本递给沈知言,“上面记录了他毕生对苏绣技法的研究,还有一些他自己的创作心得。我就是靠着这些笔记,才慢慢掌握了‘虚实针’‘盘金绣’这些技法。”
沈知言接过笔记本,轻轻翻开。笔记本的纸页已经泛黄发脆,上面是苏老先生工整的毛笔字迹,还有一些用铅笔绘制的针法示意图,线条清晰,标注详细。他一页页地翻看,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在灯下耐心地为他讲解针法的模样。
“这些笔记太珍贵了,”沈知言感慨道,“里面的很多技法,就连我都只是听说过,没有亲眼见过。有了这些笔记,再加上我们对那块《牡丹图》碎片的研究,复原‘双套针’的希望就更大了。”
苏曼卿看着沈知言专注的神情,心中也充满了期待。祖父的笔记她已经研究了无数遍,但有些记载过于简略,她始终无法完全理解。如今有沈知言这样经验丰富的古绣修复大师帮忙,或许就能解开那些困扰她多年的疑惑。
就在这时,小雅匆匆跑了进来:“师父,沈先生,房间收拾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沈知言合上笔记本,将其小心地放回柜子里:“好,我们去看看。”
后院的房间果然收拾得干净整洁,房间里摆放着一张老式的木床,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墙上还挂着一幅简单的水墨山水画。窗外就是小花园,里面种着几株月季和桂花,此时桂花正开得旺盛,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沈先生,您看还满意吗?”苏曼卿问道,“要是有什么需要,您尽管跟我说。”
“满意,太满意了。”沈知言笑着说道,“这里安静雅致,正好适合静下心来研究东西。”
他将随身携带的背包放在书桌上,从里面拿出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常用的药品,一一摆放整齐。苏曼卿在一旁帮忙,时不时地询问他的身体状况,叮嘱他注意休息,语气中透着真诚的关心。
安顿好之后,沈知言回到前厅。此时,那些年轻的姑娘们已经完成了手上的活计,围在一起,好奇地看着他。苏曼卿笑着对她们说道:“这位就是沈知言先生,是古绣修复界的泰斗,也是祖父生前非常敬重的前辈。以后沈先生会在我们绣坊住一段时间,大家有什么关于古绣的问题,都可以向沈先生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