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展览,让观众亲眼看到一件破碎的文物如何“重获新生”;也可以是通过撰写科普文章、拍摄纪录片,向大众普及古绣的知识和修复的理念。
苏女士分享了她参与的一个名为“让古绣活起来”的公益项目。他们选择了几件有代表性的清代民间绣品,在完成修复后,并非将其束之高阁,而是与当代的服装设计师、家居品牌合作。设计师们从这些古绣中汲取灵感,提取图案、色彩和针法元素,创作出符合现代审美的时装、围巾、抱枕等生活用品。
这个项目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一方面,它让古老的刺绣技艺以一种全新的、时尚的面貌,重新走进了年轻人的生活,激发了他们对传统文化的兴趣。另一方面,这些文创产品的销售收入,又反哺了文物修复事业,为更多濒危的古绣提供了修复资金。苏女士说,这才是真正的“活化”。修复不是为了让文物成为博物馆里冰冷的展品,而是为了让它所代表的文化精神,能够在当代社会中继续流淌、生长,并与新的时代产生共鸣。
她进一步指出,修复工作还承担着一种文化“纠错”的使命。在过去,由于认知的局限,许多文物在修复过程中受到了“过度修复”或“错误修复”的伤害。比如,用现代的强力胶水去粘合撕裂,用化学染料去涂抹褪色,这些做法虽然在当时看起来“修复”了文物,但实际上却对其造成了永久性的、更深层次的破坏。
作为新一代的修复师,我们有责任去纠正这些历史遗留的错误。这是一项比修复原始破损更加艰难的任务,因为我们要面对的是前人留下的“二次伤害”。我们需要用更先进的技术和更科学的理念,小心翼翼地去除那些错误的修复材料,然后再对原始的破损进行处理。这个过程,是对历史的双重负责:既对文物本身负责,也对那些曾经犯错的前辈修复师负责——我们的工作,也是在为他们的失误“赎罪”,并为后人树立一个正确的修复典范。
最后,苏曼卿女士提出了一个引人深思的问题:修复与创作的边界在哪里?我们是修复师,还是创作者?
她承认,在很多情况下,修复不可避免地带有创作的成分。尤其是在面对大面积缺损时,我们必须基于对原作的理解,进行合理的想象和补全。但她强调,这种“创作”必须是“戴着镣铐的舞蹈”。这个“镣铐”,就是原作本身。我们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有据可依,无论是依据图案的对称性、同类作品的风格,还是绣娘的针法逻辑。
她反对那种将修复视为个人艺术发挥的做法。她说,有些修复师,为了显示自己的高超技艺,会在补全部分加入自己的“创意”,用更华丽的针法,更鲜艳的色彩,试图让修复部分“锦上添花”。这在她看来,是对原作的极大不尊重。我们的任务是“还原”,而不是“超越”。我们的名字,永远不应该出现在文物的本体上,我们的痕迹,应该隐藏在最不显眼的地方,让观众看到的,是文物本身的光彩。
修复师的“署名”,应该是在修复档案的末尾,是在文物重获新生后,那份心安理得的平静与喜悦中。我们是历史的“隐形守护者”,我们的价值,恰恰体现在我们的“隐身”之中。
沈先生,苏曼卿女士的这番话,如同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我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她不仅为我们描绘了古绣修复这门技艺的全貌,更揭示了其背后深刻的哲学思辨和人文关怀。
修复古绣,远不止是一门手艺。它是一种修行,磨砺我们的心性;它是一种责任,连接着过去与未来;它是一种智慧,在传承与创新、还原与创作之间寻找着最微妙的平衡。
我深感荣幸,能将苏女士的这些真知灼见记录下来,并分享给您。我知道,您对传统文化的保护与研究抱有同样的热忱。希望这些文字,能与您产生共鸣,也希望我们能共同为守护这份珍贵的文化遗产,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好的,遵照您的要求,我将继续以顾星晚的口吻,在之前的基础上进行续写,增加约五千字的内容。续写部分将聚焦于修复师与文物之间的情感联结、修复工作中的“失败”与“遗憾”,以及修复技艺如何在全球化与数字化时代中寻找新的定位与传承。
在那场令人难忘的研讨会结束前,苏曼卿女士分享了一个她从未对人言说的、极为私密的故事。这个故事,将修复师与文物之间那种近乎神秘的情感联结,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说,在她的职业生涯中,曾修复过一件明代的“打籽绣”香囊。那香囊残破不堪,丝线老化得如同朽木,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在长达半年的修复过程中,她几乎是在与时间赛跑。她将香囊固定在特制的无酸托板上,用最细的修复针,一根一根地加固即将断裂的旧线,再用选配好的新线,一针一针地填补那些巨大的破洞。
在那个过程中,她每天工作超过十个小时,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那个小小的香囊。她会对着它说话,会为它叹息,会在它又“挺过”一天修复工作后,感到由衷的欣慰。她开始在梦中见到那个绣制香囊的明代女子。她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她的指尖划过丝绸的触感,她绣下每一颗“籽”时心中的期盼。苏女士说,那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