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苏绣绣上细小的牡丹花蕊——不是显眼的颜色,是淡金色,只有当人抬手的时候,才能看到里衬的花纹,像藏起来的秘密。”
顾星晚看着草图,想象着那件斗篷穿在模特身上的样子——立领的硬挺衬出人的脖颈线条,软垂的下摆随着步伐晃动,偶尔露出里衬的淡金花蕊,像阳光落在牡丹的中心。“太漂亮了,”她轻声说,“这不是把牡丹‘贴’在衣服上,是把牡丹的‘感觉’融进衣服里。穿这件衣服的人,不会让人觉得‘她穿了件有牡丹的衣服’,而是觉得‘她身上有牡丹的气质’。”
“对!就是气质!”吉卡尔用力点头,“我一直追求的就是这个。去年在洛阳,我看到一位老太太,穿着蓝布衫,坐在牡丹丛里摘菜,她的动作很慢,手指很粗糙,但当她抬头笑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她身上有牡丹的气质——不是娇艳,是从容,是经历过岁月还能保持的柔软。那时候我就想,我的设计里,也应该有这种气质。”
顾星晚看着吉卡尔,忽然觉得有些感动。很多设计师做东方元素,只是为了迎合市场的“东方热”,把元素当成噱头。但吉卡尔不一样,他想找的是东方的“魂”——是藏在牡丹背后的,那种对生命的尊重,对自然的包容。
“其实牡丹最打动我的,不是它开花时的热闹,”顾星晚拿起那朵魏紫,轻轻放在石桌上,“是它不开花的时候。冬天的时候,牡丹的枝干光秃秃的,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点丑,可到了春天,它能一下子开出那么大、那么艳的花。就像人一样,经历过沉寂,才能有惊艳的绽放。”
吉卡尔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自己刚入行的时候。那时候他在巴黎的一家高级定制工坊当学徒,每天要做的就是剪线头、熨面料,整整三年,都没有机会碰设计稿。有一次,他因为把一块珍贵的羊绒面料熨坏了,被师傅骂了整整一个下午,他躲在工坊的角落里,看着窗外的梧桐叶落下来,差点想放弃。
“你说得对,”吉卡尔轻声说,“就像我刚做学徒的时候,觉得自己永远也做不出好的设计,可现在回头看,那些剪线头、熨面料的日子,才是最珍贵的。因为我知道了一块面料的脾气,知道了一针一线的重量——就像牡丹,冬天的沉寂不是浪费,是在为春天的开花积蓄力量。”
暮色渐渐浓了,弄堂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露台上,给那两朵牡丹镀上了一层金边。吉卡尔拿起那朵姚黄,轻轻放在顾星晚的手心:“我们把这两朵花压在笔记本里吧,等明年巴黎高定周结束,我们再打开看——看看那时候,我们是不是真的把牡丹的‘魂’,放进了设计里。”
顾星晚握紧手心的牡丹,花瓣的柔软透过指尖传来,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太阳。她抬头看向吉卡尔,他的眼睛在暮色里亮得像星星,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会变成一件件穿梭在巴黎高定周t台上的华服,被不同肤色的模特带着,走过聚光灯下的红毯,让全世界看见东方牡丹与西方剪裁碰撞出的惊艳。顾星晚指尖轻轻划过魏紫的花瓣,忽然想起之前在古籍里看到的句子——“牡丹,花之富贵者也”,可此刻她觉得,牡丹的“富贵”从不是金银堆砌的张扬,是历经时光沉淀后,依然能自在绽放的从容,就像她和吉卡尔此刻的对话,没有急着要一个完美的结果,只是慢慢聊,慢慢把灵感的碎片拼凑成完整的画面。
吉卡尔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拿起铅笔在草图旁画了一颗小小的牡丹种子,种子的纹路画得格外细致,像用放大镜观察过一般。“你看这颗种子,”他把笔记本推到顾星晚面前,“外面有一层坚硬的壳,像保护着里面的生命力,就像我们做设计,结构是‘壳’,而牡丹的魂是‘生命力’。之前我总把壳做得太硬,把生命力困住了,现在才明白,壳要刚好能托住生命力,让它能在里面轻轻呼吸。”顾星晚点头,想起之前见过的一件吉卡尔设计的礼服,硬挺的缎面裙摆上绣满了繁复的花纹,当时只觉得华丽,现在想来,那些花纹就像被束缚住的生命,少了几分自在。
“对了,”顾星晚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后里面是几片干燥的牡丹花瓣,“这是我去年在洛阳收集的,用古法炮制过,能保存很久。我原本想用来做书签,现在觉得或许可以缝在衣服的领口内侧——不是作为装饰,是作为‘印记’,就像每件衣服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只有穿着它的人才能摸到。”吉卡尔拿起一片干燥的花瓣,放在手心轻轻揉搓,花瓣没有碎,反而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他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太棒了!我们可以在每件衣服的领口内侧,都缝上一片这样的干花瓣,再绣上小小的编号,从001到020,代表这个系列的二十件作品。这样一来,每件衣服都有了自己的‘身份’,也有了牡丹的气息。”
他们越聊越投入,不知不觉间,露台上的路灯已经亮了很久,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却一点也不影响这份宁静。吉卡尔起身走到栏杆边,看着弄堂里偶尔走过的行人,忽然说:“我之前在巴黎的工作室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