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魏紫,忽然起身走到露台的栏杆边。露台外是一条窄窄的弄堂,弄堂两旁的老房子爬满了爬山虎,绿得发亮。远处的天际线里,几栋现代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光,老弄堂的青砖灰瓦和高楼的金属线条,在暮色里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
“你看那里,”吉卡尔指着远处的景象,“老房子的屋顶是斜的,线条很软,而高楼的线条是直的,很硬,但放在一起并不违和。就像牡丹和你的设计,”他转头看向顾星晚,眼底带着恍然大悟的清明,“牡丹是软的,是自然的;我的设计是硬的,是结构化的。之前我总想着把软的塞进硬的里,所以才会别扭。其实应该让它们互相‘让步’——设计的结构给牡丹留出动的空间,牡丹的形态软化设计的硬线条。”
顾星晚走到他身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夕阳把老房子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弄堂的青石板上,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就像这弄堂里的光,”她轻声说,“阳光是软的,能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青砖上;而青砖是硬的,能接住阳光的影子。它们不是谁包容谁,是互相成全。”
“互相成全……”吉卡尔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件白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处用金线绣了几片半卷的牡丹花瓣,金线的光泽不是均匀的,有的地方亮一点,有的地方暗一点,像是阳光照在花瓣上的反光。“这是我上周在工坊里做的样衣,”他指着领口的花瓣,“我让绣工不用把金线拉得太直,留一点自然的弧度,就像你说的,‘有呼吸感’。昨天模特试穿的时候,她转身的瞬间,领口的花瓣好像真的在动。”
顾星晚凑过去看照片,白色的丝绸衬着金线,不张扬,却像月光落在花瓣上,有种含蓄的亮。“这才是对的,”她笑着说,“牡丹不是用来‘炫耀’的,是藏在细节里的惊喜。就像我们喝茶,刚开始只觉得清香,喝到后来,才品出牡丹的淡香——是慢慢渗出来的,不是一下子扑到你面前。”
吉卡尔把手机收起来,转身靠在栏杆上,风轻轻吹起他的衣角。“其实我还有个想法,”他看着顾星晚,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明年的巴黎高定周,我想做一个以‘牡丹’为主题的系列,但不是我一个人做,我想和你一起。你知道,你对东方的审美,对牡丹的理解,比我更透彻。我负责设计的结构和面料,你负责把控牡丹的‘魂’——比如花瓣的形态,颜色的渐变,甚至是配饰的细节。”
顾星晚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惊喜的光。她一直喜欢吉卡尔的设计,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手艺,更是因为他对“美”的尊重——他从不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元素上,而是愿意倾听元素本身的“声音”。而和他一起做牡丹系列,对她来说,更像是一场“对话”——不是设计师和元素的对话,是东方与西方,是传统与现代的对话。
“我当然愿意,”顾星晚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开心,“不过我有个要求——我们不能只在工作室里画图纸,要去实地看牡丹。春天去洛阳看早开的牡丹,看它们在寒风里怎么冒芽;夏天去菏泽看晚牡丹,看它们在烈日下怎么保持饱满;秋天去收集牡丹的种子,看它们的纹理;冬天去看牡丹的枝干,看它们在雪地里的姿态。只有见过它所有的样子,才能把它的‘魂’放进衣服里。”
吉卡尔笑着拍手:“太好了!我正想跟你说这个。我之前查过资料,牡丹的生长周期里,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美——春天的花苞像攥紧的拳头,夏天的花瓣像展开的裙摆,秋天的种子像小小的宝石,冬天的枝干像水墨画里的线条。这些都可以变成设计的灵感,不是吗?”
他说着,从牛皮纸袋里拿出那块桑蚕丝面料,展开在露台的石桌上。面料是淡杏色的,织得很密,却透着细微的光泽。“你看这块布,”吉卡尔用手指拂过面料,“我特意让工坊的老师傅织的,用了三种不同粗细的丝线,所以在光线下会有渐变的效果,就像牡丹花瓣的颜色变化。我想把它做成一件拖尾长裙,裙摆处用手工缝上几片牡丹花瓣——不是绣的,是用真丝剪出来,然后一层一层叠上去,边缘用手缝的针脚固定,故意留一点毛边,像自然生长的花瓣。”
顾星晚凑过去,手指轻轻抚过面料,指尖能感觉到丝线的纹理,像牡丹花瓣上细微的脉络。“毛边的想法很好,”她说,“就像花瓣边缘自然的褶皱,不是刻意修剪的整齐。对了,我们还可以在裙摆的内衬里,缝上一点点牡丹精油的香包——不是很浓的香味,是淡淡的,只有当人走动的时候,裙摆晃动,香味才会慢慢散出来,就像牡丹在开花的时候,悄悄释放香气。”
“香气!”吉卡尔眼睛一亮,“我怎么没想到!这太妙了!你知道,高级定制的衣服,不只是给人看的,更是给人‘感受’的——视觉、触觉,还有嗅觉。如果衣服能带着牡丹的淡香,那穿上它的人,就像把一整个春天带在身上。”
他越说越兴奋,从笔记本里又翻出几张草图,有短款的夹克,有收腰的西装,还有一件斗篷。“你看这件斗篷,”他指着草图,“我想用法式的剪裁,领口是硬挺的立领,斗篷的下摆却做得很软,像牡丹的花瓣一样垂下来。然后在斗篷的里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