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吗?我在博物馆里见过类似的。”
“是貔貅,”苏念安解释,“传说能招财,以前的商户都喜欢在门口摆这个。”她指着门楣上挂着的一串红辣椒,“这个是辟邪的,也是希望日子过得红火。”
乔冶站在一旁,看着玛莎专注的侧脸,忽然笑了:“她在家里研究中国文化半年了,买了一堆书,说要像当地人一样旅行,不要走马观花。”
“那她一定知道‘慢品人间烟火色’这句话,”苏念安想起书里的句子,“这里的生活就是这样,早上七点,包子铺的蒸笼开始冒热气,下午三点,茶馆里的评书先生刚开嗓,晚上八点,巷口的老太太们就搬着小马扎出来聊天了。”
正说着,巷子里传来“磨剪子嘞戗菜刀”的吆喝声,一个挑着担子的老人慢悠悠地走过来,肩上的铃铛随着脚步叮当作响。玛莎眼睛一亮,举着相机追上去,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问:“爷爷,我能给您拍张照吗?”
老人愣了愣,看见她手里的相机,咧开嘴笑了,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拍吧拍吧,让外国朋友也看看咱老手艺。”
乔冶走过去,站在玛莎身边,看着老人手里的磨刀石在剪刀上蹭出细碎的火花,轻声说:“小时候在伦敦,也有走街串巷修东西的人,背着个大箱子,里面装着各种工具,只是现在很少见了。”
“就像这些老房子,”苏念安望着远处正在施工的塔吊,那里要建一座新的购物中心,“说不定再过几年,这里也会变样了。”
玛莎拍完照,把相机里的照片翻给老人看:“您看,多精神。”老人笑得更开心了,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递给她:“给,甜的。”玛莎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爷爷,真甜。”
中午在巷子里的小饭馆吃饭时,老板娘端上来一盘刚出锅的桂花糕,糯米的白,桂花的黄,氤氲的热气里飘着甜香。玛莎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吹了吹,咬了一小口,忽然眼睛红了:“跟我祖母做的味道很像,她以前总在厨房的窗台上摆一小罐糖桂花,说等我放学回来,就蒸糕给我吃。”
乔冶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等回去了,我们也试着做一次,我查过食谱,需要桂花、糯米粉,还有……”他顿了顿,看向苏念安,“是不是还要放猪油?”
“是的,”苏念安点头,“放一点猪油,糕会更软糯,不过现在很多人怕胖,会用黄油代替,但还是猪油的味道最地道。”
老板娘听见了,笑着说:“这姑娘说得对,我奶奶那时候,做桂花糕必放猪油,说这叫‘油水足,日子甜’。”她又端来一碗酸梅汤,“天热,喝点这个解腻,自家腌的,放了冰糖。”
玛莎喝了一口,酸得眯起了眼睛,随即又笑了:“像人生一样,先酸后甜。”
下午去茶园时,天空蓝得像块洗过的蓝宝石。茶农领着他们沿着石阶往上走,两旁的茶树修剪得整整齐齐,像铺了一层绿色的地毯。玛莎走在最前面,裙摆被风吹得飘起来,手里的草帽时不时举起来当扇子。
“这里的空气里都是香的,”她深吸一口气,“有草的味道,还有阳光的味道。”
茶农是个皮肤黝黑的大叔,手里拿着个竹匾,里面铺着刚摘的茶叶:“姑娘说得对,这茶叶啊,就得吸足了阳光和露水,味道才正。”他教他们怎么摘茶叶,“要摘最上面的一芽两叶,像这样,轻轻一掐就下来了,不能用蛮力。”
玛莎学得认真,指尖捏着茶叶梗,小心翼翼地掐下来,放进竹篮里。乔冶在一旁看着,偶尔帮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自己却一根茶叶也没摘,苏念安打趣他:“乔总,您这是偷懒呢?”
他笑了:“我手笨,别把好茶叶给捏坏了,还是负责给玛莎拍照吧。”他举着相机,镜头里的玛莎正蹲在茶树丛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颈间的珍珠项链闪着光,和周围的绿色相映成趣。
炒茶的时候,玛莎非要亲自试试。铁锅被烧得通红,茶农把茶叶倒进去,教她用手掌快速翻炒。玛莎刚把手伸进去,就被烫得缩回手,却不肯放弃,学着茶农的样子,笨拙地翻着茶叶,额头上很快渗出了汗珠。
“你看她,”乔冶站在苏念安身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在家里连煎鸡蛋都会把锅烧糊,现在倒逞强。”
“但是很有趣啊,”玛莎抬起头,脸上沾了点茶叶末,像只偷吃东西的小猫,“这些茶叶在手里慢慢变软,香味一点点出来,就像……就像魔法一样。”
茶农笑着说:“这可不是魔法,是功夫。炒茶得有耐心,火大了不行,炒轻了也不行,就跟做人一样,得掌握好分寸。”
那天傍晚,他们坐在茶园的竹椅上,喝着刚炒好的新茶。茶汤碧绿,带着淡淡的清香,玛莎捧着茶杯,看着远处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忽然说:“我有点不想走了。”
乔冶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那我们就多待几天?”
“可是你的工作……”
“工作可以远程处理,”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难得你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