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样子,忽然想起父母早上在宴会厅里的眼神。原来真正的感情,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藏在这些细碎的瞬间里——是记得你喜欢的味道,是包容你笨拙的尝试,是愿意为你把脚步放慢一点,再慢一点。
回去的路上,玛莎靠在乔冶的肩膀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片下午摘的茶叶。乔冶替她把滑落的披肩往上拉了拉,对苏念安轻声说:“谢谢你,让她这么开心。”
苏念安摇摇头:“是这里的风景和人打动了她。”她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路灯的光晕在玛莎脸上投下温柔的影子,“其实有时候,我们总想着去远方寻找什么,却忘了最珍贵的,就在身边。”
乔冶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玛莎的手背,像是在回应一个只有他们懂的约定。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去了湖边的古镇,玛莎学着用竹篮打水,结果差点把鞋子弄湿;去了老街的手工作坊,乔冶跟着老师傅学做木梳,手指被木刺扎了,却还是坚持把梳子做完,送给了玛莎;还去了夜市,玛莎捧着一碗臭豆腐,皱着眉头尝了一口,立刻被那又臭又香的味道征服了,拉着苏念安说还要再买一份。
最后一天晚上,他们在江边的餐厅吃饭。江风吹拂着桌布,远处的跨江大桥亮着灯,像一条发光的项链。玛莎从包里拿出个小盒子,递给苏念安:“这是给你的礼物,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盒子里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片小巧的茶叶形状,上面刻着一行小字:“人间烟火,温暖常在。”
“这是我在茶园的时候,让当地的银匠做的,”玛莎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很喜欢,谢谢玛莎女士。”苏念安把项链戴在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好像有暖流慢慢涌上来。
乔冶举起酒杯:“这几天,我们看到的不只是风景,更是生活本来的样子。苏小姐,你让我们明白,所谓幸福,就是认真对待每一个当下。”
苏念安举杯和他们碰了碰,江风带着水汽吹过来,把远处的歌声送过来,是父亲最喜欢的那首老歌:“……岁月长,衣裳薄,我们曾笑得那么甜……”
她想起父母三十周年庆典上,父亲牵着母亲的手,在台上说:“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没放开她的手。”那时母亲的眼泪落在父亲的手背上,像一颗晶莹的珍珠。
原来无论是三十年的相守,还是几天的相伴,感情里最动人的,从来都是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柔——是你眼里的光,是我手里的暖,是我们一起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和那些说不完的、带着温度的话。
离别的时候,玛莎抱着苏念安,在她耳边说:“等我们下次来,还要吃巷子里的桂花糕,还要去茶园看日出。”
乔冶站在一旁,笑着补充:“还要请苏小姐当向导,不过下次,我们请你吃西餐。”
苏念安看着他们走进安检口的背影,玛莎手里还提着个袋子,里面装着她买的茶叶和木梳。阳光透过机场的玻璃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首未完待续的诗。
手机响了,是母亲发来的信息:“乔总他们走了吗?晚上回家吃饭,我给你做了桂花糕。”
苏念安笑着回复:“马上回,给我留两块,要放了猪油的那种。”
走出机场,阳光落在她颈间的茶叶项链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她想起玛莎说的话,原来最美的风景,从来都不在远方,而在那些有人等你回家,有热饭暖着胃,有温柔藏在心间的日常里。
风里好像又飘来了桂花的甜香,像极了父母三十年的那锅汤,熬着熬着,就成了一辈子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