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之影比记载的更诡异。”扎纸老人稳住心神,快速分析,“它不直接攻击,而是用‘被遗忘的事物’作为武器。这些记忆碎片携带着原主强烈的执念、遗憾、不甘,能轻易勾起我们内心深处的遗憾与恐惧。”
“有什么办法抵御?”阿离问道,手中已捏住九曜灵簪,随时准备激发守护光晕。
“两种方式。”扎纸老人道,“一是用强大的‘自我存在印记’对抗——坚信自身的存在意义,不为外物所动。二是用同样强烈的‘文明记忆’或‘集体共鸣’去覆盖——就像用新的颜料覆盖旧画。”
他看向螭溟:“你的龙庭时鳞,蕴含着时序龙庭的集体记忆与荣耀,可以尝试用它来共鸣、净化这些碎片。
螭溟点头,额心龙印中的时鳞虚影光芒大放,一股古老、庄严、带着时光沉淀感的韵律扩散开来。
韵律所过之处,那些翻涌的记忆碎片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褪色,最终化为虚无。
但危机并未解除。
舟体前方的光带突然剧烈扭曲,形成一个巨大的、向内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无数灰白色的影子缓缓浮现——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人,时而如兽,时而只是一团模糊的雾气,但都散发着浓郁的“被遗忘”与“存在湮灭”的气息。
遗忘之影的本体,出现了。
数量,至少上百!
它们没有眼睛,但所有“身影”都“面朝”混沌胎藏舟的方向,一股无声的、令人神魂冰凉的“呼唤”传来:
“遗忘吧”
“存在的意义终将消逝”
“加入我们归于永恒的静默”
这呼唤并非语言,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概念灌输”,试图从根本上瓦解他们对“自我存在”的认知!
扎纸老人的契约符文光芒急剧闪烁,全力维持舟体的“存在定义”不被侵蚀。阿离的九曜天瞳银光如剑,斩断侵入识海的呼唤丝线。螭溟的龙庭时鳞韵律如潮水般涌出,与呼唤对抗。
但遗忘之影的数量太多了,且它们似乎能吸收回廊中游离的“遗忘之息”不断补充、增强。此消彼长之下,舟体的防御光罩开始明暗不定,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些细微的、仿佛“记忆褪色”般的斑驳痕迹。
“这样下去不行!”阿离急道,“舟体本身的‘存在印记’在被削弱!必须反击,或者找到锚点逃离!”
扎纸老人目光扫过前方密密麻麻的灰白影子,又看向控制符文上快速下降的能量刻度,心中迅速推演。
“有一个冒险的办法。”他忽然开口,“遗忘之影的本质,是‘被遗忘的存在印记’的集合体。它们最畏惧的,不是破坏,而是‘被重新铭记’。”
他看向温养灵池:“白羽的‘送葬之道’,其核心真意之一便是‘铭记’——送葬亡者,铭记其存在,安抚其执念,令其安然往生。若他能暂时苏醒,以送葬真意配合龙庭时鳞的‘时序铭记’之力,或许能对这些遗忘之影产生奇效。”
阿离看向池中,白羽的气息虽然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但显然仍在疗伤的关键阶段。强行中断,可能导致污染反噬,前功尽弃。
就在她犹豫之际——
池中的白羽,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太初道瞳中,灰金色的光芒虽不及全盛时璀璨,却多了一缕沉静的、仿佛能容纳时光流逝的深邃银灰。
“我听到了。”
白羽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平静。他缓缓从池中站起,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后背的伤口虽未完全愈合,但暗红污染已被压制到脊柱附近,暂时无法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