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去厨房拿瓜子,刚拉开门,就看见灶台上的砂锅冒着热气,白色的雾气氤氲着,里面炖着的茶根鸡汤,是早上特意给李伯炖的——李伯的胃不好,茶根炖鸡汤,暖胃,也暖心。鸡汤的香气浓郁,混着茶根的清香,让人垂涎欲滴。
就在这时,厨房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一阵热浪涌进来,把灶台上的茶包吹到了地上。茶包散开,里面的茶叶洒了一地,像是绿色的碎末。宗政?弯腰去捡,却发现茶包下面压着张纸条,是去年李伯的狱友送的,纸条已经有些发黄,上面写着:“茶根人生,未完待续。”字迹苍劲有力,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她拿着纸条回到八仙桌前,把纸条递给李伯,“李伯,您看,这是不是当年那位狱友写的?”
李伯接过纸条,眯着眼睛看了看,眼神里先是疑惑,随后渐渐变得明朗,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在茶馆里回荡。“是他!是他!当年他总说,等我们都老了,要把《茶根人生》写成书,让更多人知道,茶根里的情分,比茶还浓。”
李建军看着纸条,突然想起当年在狱里,赵叔总说“等出去了,我们四个要在茶馆里,泡着茶根,听着相声,把日子过成段子”。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个录音笔,录音笔是黑色的,表面有些磨损。“爸,我把当年您和赵叔在狱里的对话都录下来了,今天正好,我们把它做成相声的素材。”
赵晓雅看着桌上的茶根、紫砂壶和录音笔,突然觉得父亲的声音就在耳边,清晰而温暖:“茶根虽小,却能熬出人生的大道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次没有烫到舌头,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咙滑到心里,带着茶根的涩,却又透着股化不开的甜,那甜是岁月的沉淀,是情分的积累。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茶馆的影子拉得很长,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摇晃,像在为这迟来的团圆鼓掌。宗政?拿起茶根醒木,在八仙桌上轻轻一拍,“啪”的一声,茶香、笑声和录音笔里的对话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茶根人生》最动人的续章。
李伯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想起当年赵卫东在狱里说的话:“等我们都老了,要在茶馆里,泡着茶根,看着夕阳,把日子过成最香的段子。”他端起茶杯,对着赵晓雅和李建军举了举,“来,干了这杯茶根,让我们的日子,像这茶一样,越泡越香。”
茶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在茶馆里久久回荡,连空气里的茶气,都带着股团圆的甜。宗政?看着桌上的茶根醒木,突然觉得,这醒木不仅是用茶根做的,更是用无数个平凡人的情分熬成的——那些藏在茶根里的牵挂、遗憾和团圆,终将在时光里,熬出最动人的人生味道。
茶根鸡汤的香气从厨房漫出来,混着普洱的醇厚,在八仙桌上空缠缠绕绕,形成一股独特的香气,让人闻之欲醉。李伯喝了小半碗汤,胃里暖融融的,手也不抖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红润。他指着录音笔,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像是个孩子发现了心爱的玩具:“建军,快放来听听,我倒要听听当年我这破嗓子,在号子里是怎么念叨茶根的。”
李建军按下播放键,电流声过后,传来两道略显青涩的男声,那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却依然清晰可辨。一道是李伯当年的声音,带着点倔强,像是在坚持着什么:“卫东,你这茶根泡得太淡,得再焖会儿,日子要熬,茶也得熬,不熬怎么能出滋味?”另一道是赵晓雅父亲的,笑着反驳,声音里带着几分爽朗:“李哥,你这是舍不得茶根!等出去了,我天天给你泡新茶,不喝这陈年老根,让你喝个够。”
赵晓雅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却笑着擦了擦,不让泪水落下。她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巧的茶罐,茶罐是陶瓷做的,上面绘着一幅山水图,图案精致典雅。“这是我爸临终前炒的最后一罐普洱,”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他说要带过来,和李伯、李哥一起泡,一起尝尝这岁月的味道。”她打开茶罐,茶香瞬间飘满茶馆,里面的茶根比寻常的更粗壮,颜色也更深,是赵卫东特意挑拣出来的,每一根都饱含着他的心意。宗政?取来三个白瓷杯,杯壁薄如蝉翼,透光看能瞧见细微的冰裂纹路——这是她去年在老瓷厂淘来的老物件,平日里舍不得用,只在逢年过节或是来了重要客人时才拿出来。她捏起茶罐里的普洱,茶叶带着陈香,茶根卷曲如虬龙,投进杯中时发出轻微的“簌簌”声。沸水顺着杯壁缓缓注入,茶叶与茶根在热水中翻滚舒展,茶汤渐渐染上琥珀般的色泽,热气裹挟着茶香袅袅升起,模糊了桌旁几人的眉眼。
李伯盯着杯中浮沉的茶根,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杯壁,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是触到了多年前的旧时光。“当年在号子里,哪有这样好的杯子,”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我们用搪瓷缸子泡,缸子上的瓷都磕掉了大半,里面结着厚厚的茶垢,可泡出来的茶,却比什么都香。”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晓雅脸上,“你爸总说,茶垢是茶的魂,攒得越厚,茶味越醇——就像人心里的情分,藏得越久,越见真心。”
赵晓雅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却努力扬起嘴角:“我爸也跟我说过,他出狱后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