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个搪瓷缸子,都洗得干干净净收在柜子里,说那是他和李伯、李哥的念想。去年他病重时,还特意把缸子找出来,擦得锃亮,说等我来镜海,一定要带着它来见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背包,“可惜来的时候太急,落在家里了,下次我一定带来,咱们用搪瓷缸子泡一次茶。”
“好,好啊。”李伯连连点头,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笑得像个孩子。他端起茶杯,凑到鼻尖轻嗅,茶香钻进鼻腔,带着岁月的厚重与温暖,“这茶,有当年的味道。”
电视台的记者举着话筒,轻轻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柔和:“李伯,赵小姐,刚才赵小姐说想留在镜海守着茶馆,那您和李哥是怎么想的?《茶根人生》的续章,会不会因为这个有新的故事?”
李建军放下手里的录音笔,指腹摩挲着笔身的“茶”字,眼神坚定:“我举双手赞成。其实我早就想过,把茶馆好好打理一下,不仅卖茶,还能把当年的故事编成相声,让更多人知道茶根里的情分。现在晓雅来了,正好,我们一起把赵叔的心愿圆了——这忘忧茶馆,以后就是我们共同的家。”
他说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赵晓雅面前。文件封皮上写着“茶馆股权转让协议”,字迹工整。“这是我拟的协议,”李建军声音诚恳,“我把我手里一半的股份转给你,算是替我爸和我,给赵叔的一个交代。以后茶馆的事,我们一起商量,一起经营。”
赵晓雅看着那份协议,指尖微微颤抖,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次却是感动的泪。“李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她把协议推回去,“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股份,只是想完成我爸的心愿,守着这份情分。”
“你必须拿着。”李建军把协议又推了回去,语气不容拒绝,“这不是给你的,是给赵叔的。当年他替我顶罪,耽误了自己的人生,我这辈子都还不清。现在让你参与茶馆的经营,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从来没把你当外人——你爸的心愿,也是我们的心愿。”
一旁的李伯也开口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丫头,拿着吧。这是建军的心意,也是我的心意。你爸当年说要开茶馆,现在我们替他开了,你来了,才算真正圆了他的梦。”
赵晓雅看着父女俩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的协议,终于点了点头,伸手把协议收了起来,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一份沉甸甸的嘱托。“谢谢李伯,谢谢李哥。我一定好好守着茶馆,守着我们的情分。”
这时,宗政?从厨房端来一盘刚炒好的瓜子,瓜子壳泛着金黄,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她把盘子放在桌上,笑着说:“别光顾着说话,尝尝刚炒的瓜子,还是热乎的。”
李建军拿起一颗瓜子,剥开壳,把仁儿放进嘴里,咔嚓一声咬碎,熟悉的香味在口腔里散开。“还是当年的味道,”他眼前一亮,“宗老板,你这炒瓜子的手艺,一点没变。”
宗政?笑了笑:“当年你出狱那天,我也是炒了这样一盘瓜子,你说这瓜子香,能解心里的苦。现在看来,苦日子过去了,甜日子还长着呢。”
几人正说着话,门口的铜铃又响了,这次进来的是个穿着旧军装的老人,头发花白,背有些驼,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头拐杖,拐杖头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茶”字。他进门后四处张望,目光落在李伯身上时,突然顿住了,眼里泛起了泪光。
“老李?”老人声音颤抖,试探着喊了一声。
李伯猛地抬头,看见来人,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他站起身,拐杖在地上敲得“笃笃”响,几步走到老人面前,仔细打量着他:“老周?你怎么来了?”
“我从电视上看到说你们在拍《茶根人生》的续章,就赶紧赶过来了。”老周握住李伯的手,两人的手都在抖,“当年我们分开后,我回了老家,一直打听你的消息,可始终没着落。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老周是李伯当年在狱里的另一个狱友,比李伯早出狱几年,两人当年在号子里一起泡过茶根,一起聊过未来。后来老周出狱后回了乡下,断了联系,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竟会因为电视上的消息找过来。
李伯拉着老周在桌边坐下,给他倒了杯刚泡好的普洱:“来,尝尝这茶,是卫东临终前炒的,有当年的味道。”
老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是这个味道,是这个味道!当年我们三个,就着茶根聊天,说等出去了要一起开个茶馆,现在……卫东不在了,可我们的情分还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半块茶饼,茶饼上的茶根已经发黑,边缘有些磨损,却被保存得十分完好。“这是当年我们三个一起泡过的茶饼,我留了一半,想着总有一天能再和你们一起泡着喝。”老周把茶饼放在桌上,“现在好了,我们终于又聚在一起了,虽然少了卫东,可他的心意,都在这茶里了。”
李伯拿起茶饼,指腹反复摩挲着,像是在触摸那段逝去的时光。“是啊,卫东的心意,都在这茶里了。”他抬头看着桌上的众人,看着赵晓雅、李建军、老周,还有电视台的记者,突然笑了,“你们看,这茶根人生,从来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