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公冶姐,林女士,不好意思,这么早来打扰你们。昨天你们放在殡仪馆的纸船,有家属反映说……说不太合适,让我们给拿回来。”
公冶龢愣住了。上个月清明,她和林小满一起在殡仪馆办了“纸船寄思念”的活动,让来送别亲人的人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折成纸船,由他们放进河里。当时反响很好,怎么会突然被退回来?
“不合适?为什么?”林小满抱着安安,皱起眉头,“我们没有打扰到别人,也没有破坏环境,怎么就不合适了?”
老王叹了口气,打开纸箱子,里面装着几十只纸船,都是昨天活动时折的。“是有位家属说,纸船漂在河里,会污染环境,还说……还说我们搞这些虚的,不如好好悼念逝者。领导让我们把船拿回来,以后也别再搞这种活动了。”
林小满的脸一下子白了。她看着纸箱里的纸船,想起昨天有位老爷爷,颤巍巍地在纸上写“老伴,我想你了”,然后把船放进河里,眼里的光让她鼻子发酸。这些纸船,装着多少人的思念,怎么就成了“虚的”?
“这根本就是借口!”林小满的声音提高了些,安安被她吓了一跳,往她怀里缩了缩。“他们就是觉得我们这些拾荒的、办废品站的,搞不出什么正经事!”
公冶龢拉住林小满,摇摇头:“别激动,先问问清楚。老王,那位家属是谁?我们可以和他沟通。”
老王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领导就说是位姓赵的先生,挺有分量的,我们也不好得罪。公冶姐,要不你们就别搞了,免得惹麻烦。”
林小满还想说什么,公冶龢却轻轻摇头,接过纸箱:“行,我们知道了。谢谢你跑一趟,老王。”
老王走后,废品站里陷入了沉默。安安看着纸箱里的纸船,小声问:“妈妈,太爷爷是不是收不到我的信了?”
林小满抱紧孩子,说不出话。公冶龢蹲下身,拿起一只纸船,对安安说:“不会的。我们可以找个没人的河边,把船放下去,太爷爷一定能收到。”
就在这时,废品站的铁皮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约莫四十岁,戴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他看到公冶龢和林小满,愣了一下,然后递过来一张名片:“您好,我是市文化局的张建军,冒昧打扰,是想和你们谈谈‘纸船寄思念’的活动。”
公冶龢和林小满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张建军继续说:“我昨天听说了你们的活动,觉得很有意义。现在很多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逝者的思念,你们的纸船,给了大家一个出口。刚才听说活动可能遇到了些问题,所以我特意过来看看。”
林小满眼前一亮:“张科长,您是说,我们的活动可以继续搞?”
张建军点点头:“不仅可以继续搞,我们文化局还可以提供支持。比如帮你们联系合适的场地,提供环保的纸张,甚至可以把这个活动纳入今年的‘城市文化记忆’项目,让更多人知道。”
公冶龢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吗?可是刚才殡仪馆说,有位姓赵的先生反对……”
张建军笑了笑:“你说的是赵副局长吧?他不是反对活动本身,是担心环保问题。我已经和他沟通过了,我们会用可降解的纸张,而且会安排人定期清理河道,不会造成污染。他已经同意了,还说要亲自来参加下次的活动。”
事情突然出现转机,林小满激动得眼圈都红了。安安从她怀里探出头,举起手里的纸船:“叔叔,那我的船可以寄给太爷爷了吗?”
张建军蹲下身,摸了摸安安的头:“当然可以。下次活动,我们就在河边办,让你的船漂得更远,太爷爷一定能收到。”
安安开心地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晨光已经洒满了废品站,照在堆积的旧物上,给那些蒙尘的宝贝镀上了层金边。公冶龢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那些被人丢弃的废品,那些藏在纸船里的思念,都是这个城市最珍贵的记忆。
可就在这时,张建军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渐渐变了:“什么?河道施工?什么时候的事?……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张建军皱起眉头:“抱歉,出了点意外。我们原本选定的那条河,今天早上突然开始施工,要修排污管道,短期内不能用了。”
林小满刚燃起的希望又灭了:“那怎么办?我们去哪里放纸船?”
张建军思索了一会儿,说:“我记得城郊有个湖,叫‘镜湖’,那里环境好,也没人施工。就是有点远,需要开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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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龢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六点半了,再过一会儿,来卖废品的人就要多了。可她看着安安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林小满焦急的脸,咬了咬牙:“没事,我们可以关半天门,去镜湖。”
林小满有些犹豫:“公冶姐,这样会不会影响生意?”
“生意不重要,”公冶龢笑了笑,“重要的是,让这些思念有个去处。”
张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