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看云。”
申屠龢手里的挂饰突然变得沉重,毛线的触感蹭过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她想起王阿婆每次来洗澡时,总爱站在窗边,用手摸着玻璃上的水汽,说她老伴当年赶马车时,总在车顶挂个铜铃,铃声一响,就知道要到家了。
“张爷爷,您先坐着歇会儿,我去看看王阿婆。”申屠龢把挂饰塞进围裙口袋,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张爷爷拉住了胳膊。
“小申,你等等。”老人的手冰凉,掌心的老茧蹭过她的皮肤,“你把这个带上,给王阿婆……要是她能醒过来,让她看看。”
张爷爷递过来的,正是他一直藏在身后的布包。申屠龢解开塑料袋时,一股淡淡的樟脑味飘了出来——里面是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衫,领口处绣着朵小小的梅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女人的手艺。
“这是王阿婆年轻时给她老伴做的,当年她老伴走得急,没来得及穿上。”张爷爷的声音哽咽着,“我和她老伴是老战友,他走那年,把这件衣服托付给我,说等王阿婆想他了,就拿给她看看。”
申屠龢把蓝布衫抱在怀里,布料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围裙传过来,像是还带着人体的余温。她快步走出澡堂,阳光直射在脸上,刺得眼睛生疼。街道上的汽车鸣笛声、小贩的叫卖声、自行车铃铛的清脆声,突然都变得模糊,只有怀里蓝布衫的触感,清晰地烙在心上。
医院的急诊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露出窗外灰蒙蒙的天。王阿婆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手上插着输液管,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医生说,阿婆是突发性心梗,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小周站在病床边,手里攥着王阿婆的老花镜,镜片上沾着几滴眼泪,“她晕倒前还在说,要去澡堂看云,说她老伴在云里等她。”
申屠龢把蓝布衫轻轻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伸手握住王阿婆冰凉的手。老人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她想起张爷爷说的话,想起奶奶留下的搓澡巾,想起澡堂里那些年复一年的蒸汽和水声,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王阿婆,您别急,澡堂的位置我给您留着呢,靠窗的喷头,能看见天上的云。”她轻声说着,把毛线挂饰放在老人的掌心,“您看,这是您织的小云朵,多好看啊。等您好了,我们一起去澡堂,我给您搓背,用我奶奶当年的手法。”
王阿婆的眼皮颤了颤,嘴角似乎向上弯了弯。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在透明的管壁上留下淡淡的痕迹,像时光的脚步,缓慢而坚定。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化验单。“谁是王秀兰的家属?”他的声音带着急促,目光扫过申屠龢和小周。
“我们是她的朋友,她没有家属了。”小周连忙上前,声音里带着紧张。
医生皱了皱眉,把化验单递给她们。“病人的情况不太好,需要立刻做搭桥手术,但手术风险很高,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她的血型是罕见的rh阴性血,医院血库现在没有库存。”
申屠龢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rh阴性血被称为“熊猫血”,平时很难找到匹配的,现在要立刻手术,哪里去弄血啊?她看着病床上的王阿婆,老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的起伏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医生,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她抓住医生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王阿婆一辈子不容易,她还没来得及去澡堂看云,还没穿上她老伴的蓝布衫……”
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们已经联系了全市的血站,但最快也要三个小时才能送过来,可病人的情况……恐怕等不了那么久。”
小周突然哭了起来。“都怪我,今天不该让阿婆出门的,要是她在养老院里,说不定就不会出事了。”她的哭声在寂静的急诊室里格外刺耳,混着仪器的滴答声,让人心里发慌。
申屠龢咬了咬嘴唇,突然想起什么。“医生,我是rh阴性血!”她拉过自己的胳膊,露出肘弯处的血管,“你看,我的血型和王阿婆匹配,抽我的血!”
医生愣了一下,连忙让护士过来抽血化验。看着鲜红的血液被抽进针管,申屠龢突然觉得一阵眩晕,但她咬着牙坚持着——只要能救王阿婆,这点疼算什么?
化验结果出来了,果然匹配。当护士把输血袋挂在输液架上时,申屠龢看着血液一点点流进王阿婆的身体,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起小时候,奶奶也是这样,把自己的血输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后来那个孩子成了一名医生,每年都会来澡堂看奶奶。
“小申,你怎么样?脸色怎么这么白?”小周扶着她坐下,递过来一杯温水。
申屠龢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没事,就是有点晕血。”她笑了笑,目光又落回王阿婆身上,“你看,阿婆的脸色好多了,应该能挺过去。”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又被推开,一个穿军绿色外套的老人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