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把那些扫描好的画稿整理好,放进个干净的文件夹里。她看着那个月牙印,突然想起瘸腿王的话,说这是扫描仪在打招呼。她伸出手指,在那个印记上轻轻按了下,像在回应那个招呼。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了。单于黻猛地回头,看见尖酸刘站在门口,手里的塑料袋掉在了地上,胡萝卜滚了一地,有根滚到了她的脚边。
尖酸刘的脸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着,指着那些画稿,说不出话来。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像只受惊的鱼,瞳孔里映着那些向日葵,黄得吓人。
单于黻站起身,手里还攥着那个文件夹,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姑姑,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说不出话来。阳光从她们之间穿过去,在地上投下道明亮的线,像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尖酸刘突然冲了过来,不是要抢画稿,而是扑到了单于黻的怀里,放声大哭。她的肩膀抖得像风中的叶子,哭声里混着断断续续的话,说她其实也喜欢那些向日葵,说她年轻时也想过当画家,说她对不起表妹,也对不起自己。
单于黻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安慰还是该推开。姑姑的头发蹭在她的脸上,带着股廉价洗发水的香味,混着汗水的味道,像种复杂的情绪,堵在她的胸口。
窗外的蝉鸣渐渐停了,暮色像块大布,慢慢盖了下来。维修站里的扫描仪还在轻微地震动着,发出的声响,像在哼着什么温柔的调子。那些向日葵画稿散落在桌上,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黄得耀眼,像片不会落山的太阳。
单于黻慢慢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姑姑的背。她的手碰到姑姑衬衫上的褶皱,像触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让她想起小时候,姑姑也是这样抱着她,在她摔倒的时候,拍着她的背说不哭不哭。
姑姑。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明天,让表妹来一趟吧。
尖酸刘没说话,只是哭得更凶了,眼泪打湿了单于黻的工装,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像朵突然绽放的墨花。扫描仪的指示灯还在一闪一闪的,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像两个纠缠在一起的梦。
巷口传来老王头收摊的声音,他在哼着段跑调的京剧,苏三离了洪洞县,调子拐来拐去的,像条蜿蜒的路。远处的路灯亮了,发出昏黄的光,把巷子照得像条流淌着的河。
单于黻看着桌上的向日葵画稿,突然觉得,也许那些画真的能照亮些什么,比如某个被遗忘的梦想,或者某个藏在心底的角落。她轻轻推开姑姑,拿起一张画稿,举到灯光下。向日葵的花瓣在光线下透着亮,像真的有阳光藏在里面。
尖酸刘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那张画,突然笑了,嘴角的弧度像个月牙。其实她抹了把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我年轻的时候,也画过向日葵。
单于黻愣了下,随即也笑了,把画稿递了过去。姑姑的手指有些抖,小心翼翼地接过,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她的指尖拂过那个月牙印,突然了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
怎么了?
尖酸刘指着那个月牙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这个这个印记她抬起头,看着单于黻,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我年轻的时候,在出版社打杂,用过的那台扫描仪,也会留下这个印记!
单于黻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她想起瘸腿王的照片,想起那个穿白衬衫的姑娘,想起那个月牙印。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在画稿上投下道金线,正好穿过那个月牙印,像条连接着过去和现在的桥。
就在这时,扫描仪突然发出的一声,像在提醒着什么。它自动吐出了一张新的画稿,上面是片星空,蓝色的颜料被扫描仪染上了那个月牙印,像颗挂在天上的月亮。
单于黻拿起那张画稿,突然想起表妹说过,她想画片星空,里面有很多很多的星星,每颗星星都代表一个梦想。她看着那个月牙印,突然觉得,也许有些梦想,真的能像星星一样,就算被乌云遮住,也总会在某个时刻,重新亮起来。
巷口的铃铛声又响了,铃铛声由远及近,混着收废品老汉的吆喝,像根线把巷子深处的暮色都串了起来。单于黻低头看着姑姑手里的向日葵,画稿边缘被指温焐得发潮,月牙印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像片被岁月磨亮的旧痕。
“您说的那台扫描仪”单于黻的声音有点发紧,“是不是放在出版社三楼的储藏室?听说后来被台风刮坏了窗户,淋了场大雨就报废了。”
尖酸刘的手指猛地顿住,指甲在画稿上掐出个浅印。“你怎么知道?”她抬头时,眼里的泪还没干,却亮得惊人,“那年我才十九,天天趁午休偷偷用那台机器扫自己的画,每次看到角落的月牙印,都觉得是机器在跟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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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她突然捂住嘴,肩膀又开始抖。这次不是哭,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了太多年,终于找到个缝往外冒。单于黻从抽屉里抽了包纸巾递过去,指尖碰到姑姑冰凉的手,像触到块浸过雨的铁皮。
扫描仪又“嘀”了一声,吐出张新画。是片向日葵花田,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