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震动，屏幕亮着那条未处理的系统提示。陈砚舟的手指悬在平板上方，没点下去。他知道这建议有用，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另一条消息从加密通道弹了出来。
“对方上线‘东方匠造’系列，主推节气礼盒，广告投放预算超我们三倍。”
发信人没有署名，但他一眼认出是情报组的专用接口。陈砚舟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涌起一股压力，没想到对手行动如此迅速，且投入这么大。他放下平板，直接拨了过去。
五分钟后，资料包传到桌面。他点开视频，画面里是竞品发布会直播回放。背景音乐用的是古筝曲，舞台布置成庭院模样，主持人穿着改良汉服，语气沉稳地介绍新品。
陈砚舟把进度条拉到产品展示部分。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套茶具加香囊组合，附赠一张手绘节气图。包装用了竹纤维材质，外盒印着烫金纹样。看起来眼熟。
他又调出自家上个月测试的轻量款礼盒设计稿对比。风格接近，主题重合，连推广话术都像抄了一份——“让传统活在当下”“每一件器物都有它的故事”。
他切到广告投放数据面板。东京、纽约、法兰克福三个城市被重点覆盖，社交媒体推送频次是他这边的两倍以上。短视频平台已经出现几十个测评账号发布开箱内容。
他一条条往下看。有些评论说“包装惊艳”，也有人问“这工艺真来自非遗传承人吗”。有个用户留言：“看了三遍视频，还是没搞懂染色过程是怎么做的。”
陈砚舟停下滚动。他重新播放那段工艺讲解，发现只有三十秒，镜头晃得快，解说词空洞。什么“百年技艺”“代代相传”，全靠背景音乐烘托情绪。
他关掉视频，打开内部研发进度表。两款未发布的新品还卡在测试阶段：一个是融合皮影戏结构的光影灯组，能通过手势控制图案变化；另一个是基于植物染色原理的情绪感应织物，颜色会随体温微调。
这些项目投入大，周期长，原本计划分批推出。现在看来，不能再拖。
他按下通讯键，接通售后数据库。几秒后，一份用户调研报告生成。数据显示，过去一个月下单客户中，有百分之六十二主动查看过产品背后的制作纪录片链接，其中四成完整看完十分钟以上的长视频。
他又调出东京市场的退货记录。竞品那边首批订单退货率已达百分之十八，主要原因是“实物与宣传不符”“质感普通”。
他合上报告，拿起蓝笔，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行字：文化不能快销。
接着翻到新一页，列出两条主线。第一条是加快高壁垒产品研发落地，不比谁先上市，要比谁做得更扎实。第二条是强化品牌和用户的连接，不能只靠广告说话。
他按下内部指令系统，发出三条通知。第一条，暂停下周原定发布的衍生品上线计划，所有资源优先保障光影灯组和感应织物项目。第二条，通知公关组开始筹备一组深度内容，围绕“一件产品的诞生”做系列短片，从材料采集到匠人访谈全程记录。第三条，联系客服团队整理忠实客户名单，筛选出长期复购且积极参与互动的用户，准备启动共创机制。
做完这些，他看向桌上那台平板。系统提示仍然挂着，一动不动。
“建立海外本土化运营小组。”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这个建议本来打算慢慢推进，先找试点再铺开。但现在对手已经动手，光防守不够，得往前迈一步。
他拿起蓝笔，在笔记本上原有计划下方补了一句：首站设于东京，招募十名长期用户组成文化顾问团，参与下一款产品的命名和设计元素投票。
写完，他点了确认。系统任务状态由“待处理”变为“执行中”。
这时候，情报组又传来新消息。对方在纽约签约了一位本地艺术博主，合作推出限量联名款，主打“东西方碰撞”概念。宣传语写着“古老东方智慧，由我们重新定义”。
陈砚舟看完，嘴角轻轻动了一下。他调出那位博主的主页，发现此人三个月前转发过他们品牌的挑战活动，还晒过订单编号。
他把截图保存，转发给公关负责人，附言：“查一下有没有签竞业协议。”
然后打开邮件系统，给东京区域负责人发了一封简短指令：明天上午十点，召开线上用户座谈会，邀请八位复购超过五次的老客户，聊一聊他们对新品的期待。
会议安排刚发出去，手机响了。是赵宇打来的。
“听说你那边动静不小啊？”电话一通，对方就笑着开口，“有人看到振海地产的人出现在你们几个渠道商的办公室。”
陈砚舟没接话，只嗯了一声。
“吴振海这回玩得挺大。”赵宇说，“不只是自己推产品，还在挖你们的供应商。听说昨天有人收到三倍报价，要买断草木染纸的产能。”
陈砚舟手指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