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
绳树走在前面,肩上扛著一个物资箱。
他脚步轻快,走两步就跟路边的人打招呼。
“大婶!今天收成不错啊!”
卖菜的大婶抬头一看,立刻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哎哟,这不是绳树少爷嘛!你又去孤儿院?拿两根黄瓜路上啃啃,別饿著!”
“我不拿!上回拿了你又说不收钱,大姐知道了又要批评我了。”绳树咧嘴一笑,摆摆手,“我回来再买,回来再买!”
刚应付完大婶,旁边巡逻的中忍也冲他点头,熟络道:“绳树,路上小心点,今天村口人多。”
“明白!”绳树敬了个礼,还不忘冲一群追著纸风车跑的小孩喊,“都小心点!”
孩子们听见他声音,齐刷刷回头,七嘴八舌地叫:“绳树哥哥!”
一派祥和的喧囂。
然而,跟著他的兜,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同样扛著一个箱子,目光低垂,越往前走,周围熟悉的街景就越让他战慄————
他来过这里。
他属於这里。
兜不断在心里重复:这,只是梦境。
然而这样的念头,却隨著前行,越来越无法说服自己。
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不要想別的。
不要去关注那些早就不在的东西。
而就在拐过一个熟悉的街角,兜的视野骤然开阔。
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出现在前方,空地尽头,一栋建筑静静立在那里。
它比兜记忆中的规模明显大了不少,也更新更规整。
外墙整洁,窗户玻璃擦得透亮,门口还有一小片用矮篱笆围起来的花圃,里面种著些寻常的花草,顏色不艷,却生生不息。
与他记忆里那个简陋,宛若几块木板拼起来的木叶孤儿院,根本看不出是同一个地方。
可无论外观怎么变,那块悬在门廊下的朴素木牌还掛在那。
木叶孤儿院。
兜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股强烈的逃避衝动在心底涌动,转身离开,越远越好。
他甚至能想像自己只要迈出一步,就能把一切都甩在身后。
像过去那样,甩开得乾乾净净,装作从未拥有,也从未失去。
可脚像被钉住了。
【叮!来自药师兜的情绪波动被捕捉!
“嗯?兜,你怎么不走了?”
绳树走了两步就察觉不对劲,立刻停下,回过头。
他看到兜脸色发白,人像魂被抽走,目光直直盯著孤儿院的大门。
绳树皱了皱眉,困惑在脸上一层层堆起来,他凑到兜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兜?你没事吧?”
“脸色也太难看了————是不是刚才的实验后遗症还没完全好?”
绳树想起兜右臂暴走那一幕,心里一紧,立刻把自己肩上的箱子往上顛了顛,像是隨时准备接手。
“要不你在这休息一下?我自己把东西送进去就行。”
关切的声音像隔著海平面传来。
而兜就像沉入海底般,耳朵嗡嗡作响,张了张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兜只能极轻地摇了摇头,想说自己没事。
可那动作太僵,反倒像是无意识的颤抖。
绳树看得更急了:“你这哪像没事————”
吱呀。
一声轻响从门內传出来。
孤儿院那扇半敞开的木门里,有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缓步走了出来,站在门廊下的光影里。
她手里还拿著一块乾净的抹布,似乎正在收拾打扫,听见声响才出来查看。
女人身形修长,穿著乾净素雅的浅色衣裙,外面繫著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
深褐色的头髮简单束在脑后,有几缕碎发落在耳侧。鼻樑上戴著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温和清亮,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弯起,像冬去春来最先化开的那一汪水。
她抬眼看清门外的人,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温婉道:“是绳树啊,还有兜,你们来啦,我正想著你们差不多该到了,快进来吧。”
药师野乃宇。
她就那样站在阳光里,站在木叶孤几院的门牌下。
兜的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
院长,她活著。
穿著乾净的衣裙,戴著熟悉的眼镜。
兜的喉咙更干了,他下意识想扶一下眼镜,却发现手臂僵硬得不像自己的,连抬起来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