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棒,马教练拿着摄像机拍摄,每一组跑完都要回放分析。苏凡跑第三棒,接棒时需要从弯道切入直道,这个动作对膝盖的扭转压力极大。
第一次交接,他和第四棒的张培萌没对上节奏,接力棒掉在地上。马教练按下暂停键,指着屏幕骂:“苏凡的切入角度太急!膝盖都快拧成麻花了!想断腿吗?”
第二次,他放慢切入速度,却被张培萌埋怨“接棒太松”。反复试了10次,直到第11次,他忍着膝盖的剧痛调整步点,在离张培萌15米处精准递棒,两人的动作像齿轮一样卡合,马教练才难得点头:“这组保留,再练20组巩固!”
夕阳西斜时,苏凡的膝盖已经肿得像个馒头。他坐在场边脱护膝,绷带解开的瞬间,淤紫的色块在膝盖内侧蔓延开来,看得张培萌咋舌:“都这样了还硬撑?”
“还有最后一项。”苏凡笑了笑,额头上的汗滴在瘀青处,带来一阵刺痛。
最后训练是变速跑:100米全力冲刺+200米慢跑x10组。这是为了模拟比赛中不同阶段的强度切换。苏凡跑第7组时,右膝突然一软,重重摔在跑道上。
马教练冲过来时,他正挣扎着想爬起来,膝盖却像脱了臼似的用不上力。“别动!”马教练按住他,吼道,“队医!叫队医!”
被抬上担架时,苏凡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想起沈清若早上发的消息:“今天的云像,等你训练完一起看。”他掏出手机,手抖得厉害,勉强打字:“今天练得晚,云等不到了。”
发送键刚按下去,他就疼得闭上了眼。
晚上的理疗室里,超声波仪器的嗡嗡声中,苏凡听着马教练和队医的争执。“他这状态怎么参加世锦赛?”队医怒道。
“还有三周,”马教练的声音很沉,“我给他减一半量。”
“你疯了?”
“他自己不想停。”
苏凡睁开眼,看着仪器探头在膝盖上移动,心里清楚——这不是疯了,是所有运动员的本能。他们的身体里,都住着一个不怕疼的怪物,只要还能站着,就总想再试一次。
理疗结束时已经9点,他一瘸一拐地回宿舍,路过操场时,看到苏炳添还在练起跑。老大哥的跟腱缠着厚厚的肌效贴,却依旧一次次俯身、蹬地,像不知疲倦的发条。
苏凡忽然笑了。或许这就是魔鬼训练的意义——它不只是打磨肌肉和速度,更是筛选出那些真正能把“疼”嚼碎了咽下去,还能笑着说“再来一次”的人。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沈清若回了消息:“没关系,明天的云会更好看。”
是的,明天还有训练,还有新的疼痛和坚持。他扶着墙慢慢往前走,膝盖的肿痛里,竟生出了点莫名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