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钱的百姓,如果用火,必然伤及无辜。
萧执咬牙,改砍为挑,剑锋专攻血傀的关节。虽然杀不死,但可以暂时限制它们的行动。
楼下陷入混战。
楼上,沈清弦的心脏剧烈跳动。同心蛊的感应越来越强,她能感觉到,祭司就在附近,而且……很兴奋。
他在享受这场混乱。
“王妃!”林婉儿突然指着窗外,“看那个老摊主!”
沈清弦转头看去。
老摊主已经丢下糖人车,正佝偻着身子往人群外挤。但他的动作很奇怪——不是逃跑的慌乱,更像是在……布阵。
他每走三步,就在地上踩一脚。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暗红色的脚印。那些脚印连成一条线,蜿蜒着绕向钱庄后门。
“他在画阵!”沈清弦瞬间明白过来,“血线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是阵法!一旦阵法完成,整个钱庄都会被献祭!”
她转身就往楼下跑。
“王妃!您不能去!”林婉儿和晚晴同时拦住她。
“让开!”沈清弦推开她们,“如果阵法完成,所有人都得死!”
她冲到一楼时,萧执已经斩倒了三具血傀,但还有四具在疯狂攻击。钱庄的伙计和护卫倒下了七八个,百姓也死伤了十几个。
老摊主已经绕到了后门,正蹲在地上,用一根黑色的骨杖在地上刻画最后的符文。
沈清弦想冲过去,却被一具血傀拦住去路。
血傀嘶吼着扑来,她本能地抬手抵挡——腕间的灵蕴露残余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
那光芒如利剑刺入血傀眉心,血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冰雪消融般迅速瓦解,最终化作一滩黑水。
灵蕴露……对蛊毒有克制作用。
沈清弦来不及细想,绕过黑水冲向老摊主。
但已经晚了。
老摊主完成了最后一笔,站起身,回头对她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嘲弄和得意。
他举起骨杖,重重顿地!
地面上的符文瞬间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整个钱庄开始震动,墙壁、地面、柜台……所有地方都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那些液体迅速汇聚,在地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血色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个狰狞的鬼脸,正缓缓张开嘴——
“以血为祭,以魂为引……”老摊主嘶哑地念诵咒语,“请圣灵……降临!”
血色漩涡骤然扩大,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中传来!
距离最近的几个百姓惨叫一声,被吸入漩涡,瞬间化作血水!
“不——!”沈清弦目眦欲裂。
一道身影如流星般从天而降,落在血色漩涡中央。
是姜堰。
老人佝偻的背在这一刻挺得笔直,手中桃木剑直刺漩涡中心的鬼脸!
“破邪!”
桃木剑刺入鬼脸的瞬间,整个血色漩涡剧烈震动!鬼脸发出凄厉的尖啸,暗红色的光芒明灭不定。
“姜堰!”老摊主怒吼,“你找死!”
他举起骨杖就要刺向姜堰,却被一柄长剑架住了脖子。
萧执站在他身后,声音冷如寒冰:“再动一下,死。”
老摊主僵住了。
姜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瞬间金光大盛,血色漩涡开始崩溃、消散。
鬼脸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化作黑烟消失。
钱庄的震动停止了。
暗红色的液体迅速蒸发,只留下一地焦黑的痕迹。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不知谁第一个哭出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劫后余生的百姓们抱头痛哭。
姜堰身子一晃,桃木剑脱手,整个人向后倒去。
“姜爷爷!”沈清弦冲过去扶住他。
老人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但眼睛却亮得惊人:“阵法……破了。但那老东西……跑了。”
沈清弦抬头看去,只见老摊主原本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布衣——人不见了。
金蝉脱壳。
“他用了替身蛊。”姜堰喘息着说,“真身早就跑了。今天这一切……都只是试探。”
试探王府的底牌,试探沈清弦的能力,也试探……灵蕴露的威力。
沈清弦的心沉了下去。
她转头看向茶楼二楼。
窗边空无一人。
白幽也走了。
“王妃……”云舒踉跄着走过来,裙摆沾满了血迹和灰尘,“钱庄……钱庄的账……”
“账怎么了?”
“乱了。”云舒声音发颤,“刚才混乱时,有人趁乱抢了柜台里的银票和现银。初步估算……损失超过五万两。而且……而且那些存款的凭证也丢了一部分,如果被人冒领……”
沈清弦闭上眼睛。
五万两损失,凭证丢失,百姓死伤,钱庄名声受损。
祭司这一手,够狠。
“清弦,”萧执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先处理眼前的事。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沈清弦睁开眼,看向满目疮痍的钱庄,看向惊魂未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