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眼前是一片清冷而富饶的海域。
天空是洗过般的湛蓝,几缕薄云慵懒地舒展。
阳光洒在深蓝色的海面上,碎成万千跃动的金鳞。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停泊在此处的一艘中型游艇。
孟九笙站在甲板前端,一袭简素的浅灰色线衫,长发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身旁是傅今年和兴奋得小脸通红的傅觉夏。
受邀同行的,还有那位曾为威利落泪的女驯兽师,陶琳。
她今天脱下了职业装束,穿着轻便的户外服装,神情既期待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伤感。
游艇是傅今年安排的,配备了经验丰富的船长和必要的安全设备,此行的目的,是应孟九笙之请,前来确认威利放归后的状况。
也算是对这段因果做一个温柔的收尾。
“妈妈,威威利真的在这里吗?”
傅觉夏扒着栏杆,努力睁大眼睛望向广阔无垠的海面,可是除了起伏的波浪和偶尔飞过的海鸟,什么也看不到。
“在的。”
孟九笙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淅平静。
她的灵识远比肉眼敏锐,早已感知到远方海面之下,那熟悉而又焕然一新,充满生命活力的气息。
“而且,它好象不是独自一个。”孟九笙唇角微扬。
就在这时,一直拿着望远镜观察的陶琳突然低呼一声:“看那边!”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约莫一海里外的海平面上,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数朵巨大的白色浪花。
紧接着,几道庞大而优美的流线型身影,如同深蓝画布上挥洒出的银色笔墨,带着沛然的力量与无拘的欢悦,猛地冲破海面,跃向空中!
不是一只,是足足七八头。
除了体型相对较小,通体雪白的白鲸,其中还夹杂着几头体型更加巨大的座头鲸。
它们在空中舒展身躯,划出充满力与美的弧线,阳光在它们湿漉漉的皮肤上折射出炫目的光彩,晶莹的水珠如同钻石般四散飞溅。
随后,它们又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轰然落回海中,激起冲天水柱和雷鸣般的巨响。
“哇——!!!”
傅觉夏发出一声惊叹,小嘴巴张得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
傅今年也看得目眩神驰,这是他第一次在真正的海洋中见到如此壮观的景象,远比隔着玻璃观看表演震撼千万倍。
陶琳则早已捂住了嘴,泪水瞬间盈满了眼框。
作为一名与海洋哺乳动物朝夕相处多年的驯兽师,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眼前这充满野性力量与自由欢腾的跳跃,才是它们本该拥有的生命状态。
“它们在玩耍,在庆祝。”
陶琳声音哽咽,内心汹涌澎湃。
“也许是在向我们打招呼。”
孟九笙轻声道,她的灵识听到了那些空灵悠远,充满复杂情感的鲸歌。
其中有威利熟悉的“声音”,带着感激与释然。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群鲸鱼在完成一轮跳跃后,并未远离,反而开始朝着游艇的方向缓缓靠近。
它们不再激烈跳跃,而是以一种从容优雅的姿态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巡游。
时而露出宽大的背脊和尾鳍,时而喷出高高的、雾气般的水柱,在阳光下形成小小的彩虹。
几头活泼的白鲸甚至调皮地靠近游艇,从船侧优雅地滑过,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鸣叫。
阳光,蓝天,碧海,银色的鲸豚,飞溅的浪花。
这一切构成了一幅无比壮丽,生机勃勃、震撼人心的画卷。
充满了纯粹的自由,以及生命之间奇妙的联结与欢愉。
甲板上的几人都屏住了呼吸,沉浸在这难得一见的人与自然奇景的无声对话中。
傅觉夏看得入了迷,连欢呼都忘了。
陶琳的泪水无声滑落,但那是喜悦与释怀的泪水。
这才是真正的“表演”,由天地为舞台,自由为旋律,生命本身为舞者。
比任何人工打造的场馆中的演出都要美丽,都要动人心魄千倍万倍。
就在这时,鲸群中体型最大的那头座头鲸缓缓游到了游艇正前方不远处的海面。
它没有做出什么夸张的动作,只是静静地浮在那里。
片刻后,它发出了一声低沉悠长,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鲸鸣。
这声鸣叫不同于之前的玩耍或交流,更象是一种庄重的致意。
紧接着,威利从鲸群中游出,来到了游艇前。
陶琳一眼就认出了它:“威利!”
威利绕着游艇轻盈地游了一圈,然后在离船舷不远的地方,它微微侧身,将它那宽阔雪白的额头,对准了孟九笙和陶琳所在的方向。
它停顿了几秒,黑色的眼睛里仿佛流淌着复杂的情感。
“威利,你自由了。”陶琳由衷地替它开心,“你要好好活着。”
威利闻言,竟轻轻地点了三次头。
紧接着,它又调整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