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记忆
第一章老槐树下的约定
老槐树还在。
李卫国站在村口，望着那棵歪脖子的老槐树，树干上刻着的&34;卫&34;字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然能辨认出来。三十五年前，他和林小满就在这棵树下约定，等他在城里站稳脚跟，就回来接她。
李卫国没说话。他望着远处那片已经荒废的稻田，那里曾经种着全村最好的稻子。小满家就在稻田那头，三间土坯房，门前有棵梨树。
村委会是新建的二层小楼，白瓷砖在阳光下刺眼。地迎出来：&34;哎呀，李总！多年不见，发福了啊！
李卫国勉强笑了笑。张建军是他小学同学，当年总欺负小满，往她书包里塞青蛙。
第二章梨树下的女人
土路还是那条土路，只是两旁的稻田变成了杂草丛生的荒地。李卫国的皮鞋上很快沾满了灰，王丽在后面抱怨个不停。
转过一个弯，三间熟悉的土坯房出现在眼前。李卫国站住了——梨树还在，树下站着个穿蓝布衣裳的女人，正在晾衣服。
李卫国没听他说完，径直走了过去。
女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皱纹，但那双眼睛，李卫国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小满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她盯着李卫国看了很久，突然转身进了屋，砰地关上门。
李卫国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已经磨破了。他记得，当年小满最喜欢穿蓝色的衣服。
李卫国慢慢走到自家祖宅前。房子已经塌了一半，只剩几堵残墙。他记得东边那间是他和弟弟的卧室，墙上还贴着他们用铅笔画的飞机。
李卫国没回答。他走向残存的灶台，蹲下身，从砖缝里抠出一个小铁盒。盒子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十六岁的他和十五岁的小满，站在老槐树下，笑得灿烂。
第三章夜访
那天晚上，李卫国借口散步，一个人又回到了村里。
月光下，小满家的窗户亮着灯。他站在梨树下，犹豫了很久，终于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小满警惕地看着他。
小满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34;不记得了。
月光照在她脸上，李卫国看到有泪光闪动。
李卫国沉默了。他想起小时候，和小满在田里捉蚂蚱，在河里摸鱼，在打谷场上数星星
她关上了门。李卫国站在月光下，听着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第四章抉择
第二天一早，张建军就带着合同来到招待所。。在城里，这笔钱还不够买半套房子，但在这里，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
李卫国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老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房间里一片死寂。
他拿起合同，慢慢撕成两半。
第五章归乡
三个月后，李卫国再次站在老槐树下。
这次他是一个人回来的。离婚手续办完了，城里的房子和存款都给了王丽，他只带了几件衣服和这些年攒下的一些钱。
小满从田埂上走来，手里拎着一篮刚摘的蔬菜。看到他，她愣住了。
李卫国接过篮子，跟在她身后往家走。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梨树下，几只小鸡在啄食。进来吧，饭马上好。
李卫国站在门口，闻到了久违的柴火饭香。他突然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人这一辈子，总要守住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