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火线从喉咙直冲胃底,然后轰地一下在全身炸开。
饶是他提前有了心理准备,也差点咳出来,脸瞬间就红了。
这酒,绝对超过六十度。
“好,爽快。”
孙副局长看他一口闷了,眼睛一亮,大声赞道。
“没想到闫同志年纪轻轻,酒风这么硬朗。来来,吃菜吃菜,压一压。”
几筷子野味下肚,味道确实鲜美,尤其是那飞龙汤,清鲜无比,是从来没尝过的滋味。
但酒劲此时也上来了,闫解成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接着,刘科长,李主任,连赵大山也轮流敬酒,理由各种各样。
接风,洗尘,欢迎作家,预祝创作丰收等等。
闫解成知道,这酒不喝不行,这是地方上表达热情的一种方式,也是观察他为人是否实在的场合。
喝第二杯时,他感觉自己已经有些晕了。
决不能真醉。
人生地不熟,醉倒了象什么话,丢不丢人。
所以等第三杯酒端起来时,他在举杯靠近嘴唇的刹那,心念微动,杯中酒液瞬间消失,被转移进了储物空间的空瓶子里。
桌上的人都没察觉,只见他又干了一杯。
“好酒量。”
李主任挑起大拇指。
“闫同志看着文质彬彬,没想到是海量啊,不错,很不错。”
接下来,闫解成开始了他的作弊表演。
每次敬酒,他都来者不拒,举杯就干,姿态豪爽。
但实际上,除了最开始那两杯真酒,后面的酒全被他转移了。
孙副局长几人见他如此豪爽,更加高兴,觉得这个从大城市来的年轻作家没架子,实在,能处。
于是推杯换盏,喝得越发兴起。
闫解成可以作弊,但是他们喝的可都是实打实的烈酒。
一个多小时下来,桌上的菜消灭了大半,两壶老白干也空了。
孙副局长舌头开始打结,拍着闫解成的肩膀,絮絮叨叨说着老抗联的故事。
刘科长脸红得象关公,趴在桌上嘿嘿傻笑。
李主任还算能坐直,但眼神已经直了。
赵大山酒量最好,也有了几分醉意。
只有闫解成,虽然脸一直红着,但眼神清亮,还能给领导倒水。
最后,孙副局长拉着闫解成的手。
“小闫,老弟你不错。实在。能喝。还能写。好。留在我们这儿吧。别走了。”
闫解成只能含糊应着,心里哭笑不得。
自己好好的四九城不待,来这里和你们受冻?
但是转念一想,其实也不是不行,尤其是那几年。
宴席终了,赵大山和另一个没喝酒的工作人员一起,费力地把几位领导搀扶起来,送回各自的住处。
闫解成也搭了把手。
看着几位领导被送走,寒冷的夜风一吹,赵大山打了个酒嗝,对闫解成由衷地说。
“闫同志,你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
“孙局他们平时喝酒可是有名的,今天都让你给喝倒了。厉害。”
闫解成只能笑笑。
“赵同志你也少喝点,赶紧回去休息吧。”
回到招待所房间,闫解成关上门,长长舒了口气。
他喝了整整一大茶缸凉白开,又用冷水洗了把脸。
今晚这关,算是过了。
酒桌上创建了初步的印象,也大概摸清了这边领导的性格。
菜虽然丰盛,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只是这喝酒的风气,自己以后得小心应付,太能喝了。
第二天上午,闫解成刚吃完招待所提供的简单早饭,玉米碴子粥,咸菜疙瘩,两个黑面馒头,房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是孙副局长。
他脸色还有些宿醉后的苍白,但精神头已经恢复了,看到闫解成,脸上露出笑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解成啊,昨天表现不错。酒品看人品,你这小伙子,实在,不扭捏。好。”
拍得闫解成肩膀生疼。
“孙局长,您过奖了,我那是硬撑。”
闫解成谦虚道。
“硬撑能撑倒我们几个老家伙?”
孙副局长哈哈一笑,走进屋里,在椅子上坐下,神色正经了些。
“好了,说正事。你这趟来,主要是体验生活,搜集创作素材。咱们林区呢,特点鲜明。
一是生产,采伐,运输,加工,养活几十万林业工人和家属,是国家的木材仓库。
二是历史,尤其是抗战时期,咱们这深山老林,是抗联的重要根据地,发生过很多可歌可泣的故事,很多老战士,老交通员,老堡垒户都还健在。
三是生活,这冰天雪地里,人的活法,想法,跟关里不一样。”
他点了根烟,让了一下闫解成,闫解成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他也没勉强。
自己点着一根慢慢吸着。
“这三个方面,你看,你想先从哪方面入手?是去林场跟工人们一起劳动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