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雪仗?
那是完全不存在的,这天气打雪仗,那可要了亲命了。
烟囱冒着黑烟,在蓝色的天空背景下格外显眼。
空气里有淡淡的煤烟和松木燃烧的味道。
“咱们这儿条件比不了省城,更比不了四九城,但该有的都有。
招待所是新盖的,有暖气,就是得节约用煤,晚上可能不太旺。”
赵大山说话带着东北人特有的直爽。
“领导交代了,您是先休息两天适应一下,还是?”
“直接安排吧,赵同志。”
闫解成说。
“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享福的。越快进入状态越好。”
赵大山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成。那我先送您去招待所安顿,晚上领导给您接风,其他的安排再定具体的内容,你看行不。”
闫解成点点头。
招待所果然如赵大山所说,是一栋新建的三层红砖楼,在这小城里算是最好的建筑了。
房间在二楼,是个单间,有床,写字台,椅子,脸盆架,还有一个铸铁的暖气片,摸上去温温的。
窗户是双层木制窗户的,但依旧能感觉到外面的寒气不断渗透进来。
“您先歇着,暖和暖和,六点钟我再来接您去吃饭。”
赵大山帮着把暖水瓶打满水,便直接告辞了。
闫解成用温热的水洗了把脸,冰冷僵硬的脸颊才感觉活泛过来。
统爷,被你害死了,五柱之力为什么不是五柱体制。
要是有五倍的傻柱体质,自己也不至于被冻成狗。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被冰雪统治的街道。
这里的气息,与四九城完全不同,更粗犷,更原始,也更真实。
他知道,自己已经真正踏入了这片将要长时间生活的土地。
闫解成感慨了半天,然后躺下休息。
就算是卧铺,长时间躺着,浑身也不舒服。
晚上六点,赵大山准时敲门。
还是那辆吉普车,七拐八绕,来到一个挂着“林区职工食堂”牌子的大院,里面有一排平房。
走进其中一间,里面生着烧得通红的铁炉子,暖烘烘的。
一张圆桌上,已经摆了几盘菜。
一个四十多岁,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
看到闫解成到了,直接起身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干部打扮的人。
赵大山介绍,这是林管局的孙副局长,主管宣传和文教,旁边是宣传科的刘科长和工会的李主任。
孙副局长很热情,握手有力。
“闫解成同志,欢迎欢迎。这一路辛苦了。我们这儿天寒地冻的,条件简陋,别见怪啊。”
“孙局长太客气了,给您添麻烦了。”
闫解成连忙说。
孙局长点点头。
“闫同志,远道而来,简单吃点,然后咱再谈工作。”
客随主便,不管在哪里都是一个道理。
打架寒喧落座,闫解成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菜,心里却“咯噔”一下。
四菜一汤。
菜色他一个也不认识,估计就是前世那些号称老饕的人来不认识。
因为这些菜看起来就不同寻常。
一盘炒肉片,肉色深红,纤维较粗,配着一种深绿色的蕨菜状的东西。
一盘蘑菇炒鸡,蘑菇呈伞状,黄褐色,鸡肉切得薄薄的。
一盘干菜炒的另一种野菜,碧绿爽脆。
还有一盘似乎是筋头巴脑的东西,焖在浓稠的酱汁里,里面也混着蘑菇。
汤是清汤,里面漂浮着几块洁白的肉和一点葱花,香气扑鼻。
四菜一汤是四菜一汤,但是这四个菜可以说全是荤菜。
啥家庭啊,在四九城也不敢这么吃啊。
这规格有点吓人啊。
在1960年初,哪怕是在物产相对丰富的林区,也绝对超标了。
闫解成屁股刚挨着凳子,又差点站起来,脸上露出为难。
“孙局长,这太丰盛了,这影响不好吧?”
他怕犯错误,更怕这搞的特殊化,自己兢兢业业一年了,为了一口吃的,不值得。
而且这传出去对自己,对自己和郑同志那边都不好。
孙副局长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刘科长是个微胖的中年人,笑着解释道。
“闫解成同志,你别紧张,也别误会。这桌菜,真没花公家多少钱,更不算违规。”
李主任接口,声音洪亮。
“这狍子肉,山鸡,飞龙,鹿筋,都是咱们林区职工和猎户自己打的野味。
这猴腿菜,柳蒿芽,榛蘑,野笋干,都是山里采的,漫山遍野都是,不值钱。就是费点油盐酱醋和工夫。
咱们这儿冬天长,存储点山货野味待客,是老规矩了,上级也知道。真要算钱,这一桌加起来,可能还没关里大城市一盘红烧肉贵。”
孙副局长点头。
“是啊,解成同志。我们知道你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