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窃取了我丈夫容貌,正在侵蚀我生活的它,发出无声的嘲弄和尖叫。
我把它打印了出来,然后,我拿着这张纸,走到客厅的照片墙前。
我走到墙边一个空白处,我用胶带,将这张被我涂改得面目全非的“鬼脸”打印纸,端端正正地贴在了墙上。
接着,我用那支紫色荧光笔,在打印纸下方,用力写下一行字:
“我 看 到 你 了 。 丑 八 怪 。”
这是我第一次,用文字,直接对它“说话”。
是带着粗粝敌意和挑衅的宣告。
做完这一切,我退后几步,看着墙上那张滑稽可怖的鬼脸,和下面那行荧光紫色的字。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手心里全是汗。
我在等待。等待某种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客厅里只有落地灯昏黄的光,和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那张鬼脸在墙上静静的贴着,荧光字在昏暗光线下幽幽发亮。
什么都没有发生。
它看到了吗?它在“思考”如何应对这种挑衅吗?
还是说,这种充满情绪化的幼稚行为,对它而言,根本不构成任何“意义”,不值得做出“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一阵疲惫和空虚袭来。
我蜷缩在沙发里,目光无法从墙上的鬼脸上移开。
那是我画的,是我贴的,是我写的。
可它像一个空洞的符号,悬挂在那里,除了证明我的恐惧和挣扎,似乎什么也改变不了。
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电视柜上那个陶土疙瘩,轻微地,动了一下。
我猛地坐直身体,睡意全消失了,死死盯住它。
一动不动。
是错觉吗?是光影变化?还是我真的精神紧张到了出现幻觉的地步?
我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五秒。十秒。半分钟。
就在我要再次确认是错觉时,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从陶土疙瘩内部传来。
紧接着,以那声为中心,陶疙瘩灰褐色的表面,毫无征兆地,绽开了十几道细密的闪电状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遍布全身,像一张骤然收缩的蛛网。
然后,在我惊恐的注视下,陶土疙瘩就在电视柜中央,无声地的崩解成了一小堆灰褐色的粉末。
细碎的粉末微微腾起一小团尘雾,在灯光下缓缓飘散,然后洒落在光洁的电视柜表面,形成一小滩不规则的肮脏痕迹。
它没有“修正”它。
它直接抹除了它。
墙上的鬼脸打印纸和荧光字迹还在。
我的“噪音”和我的“异物”,消失了。
被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还原为最基本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