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吐出几个破碎的词:
“回响好多回响”
“古老悲伤”
“知识沉淀痛苦也沉淀”
苏眠紧紧抓着他,试图用自己的存在给予他锚点。她能感觉到,林砚的意识就像暴风雨中的风筝,线的一端系在现实的身体里,另一端却被下方那浩瀚而混乱的“信息海”无情地撕扯。
石阶似乎永无止境。时间感再次变得模糊。他们不知道自己下降了多久,五十米?一百米?周围岩壁上人工的痕迹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原始、布满奇异矿物结晶和发光水脉的洞壁。空气越来越潮湿,温度却诡异地保持在一种恒定的微凉状态。
终于,石阶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边缘。空洞呈不规则的半球形,直径可能超过百米,高度难以估量,顶部没入深邃的黑暗。空洞底部并非实地,而是一片缓慢流动、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的地下湖。湖水极其清澈,那光芒仿佛从湖底深处透出,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月光下的梦境。
然而,这梦境般的景象下,隐藏着令人心悸的细节。
乳白色的湖水中,不时有幽蓝色的、如同极光般的絮状光带缓缓飘过、缠绕、消散。空洞的岩壁上,布满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晶体簇,有些是常见的石英,但更多是难以辨识的、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奇异矿物。这些晶体也在随着地脉的震颤和湖水的光晕,同步明灭闪烁,仿佛在呼吸。
最令人震惊的是,在靠近他们站立这一侧的湖岸,散落着一些明显的人工造物——几张简陋的石台(更像是天然岩石打磨而成),上面散落着一些腐朽的纸质笔记本残片、生锈的金属工具、以及几个破损的玻璃容器。更远处,靠近湖水的地方,甚至有一个半浸泡在水中的、锈蚀严重的金属框架,看起来像某种简易的升降平台或观测设备。
这里显然曾被人类使用过,而且时间相当久远。
“早期观测站的‘浅滩’实验室”林砚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直接接触地脉能量‘渗出点’的地方”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遗迹,投向湖泊中央。那里的水面格外平静,乳白色的光芒也最为浓郁,但在光芒深处,似乎隐隐有某种更加深邃、更加复杂的结构轮廓——像是一座沉没的建筑尖顶,又像是天然形成的巨大水晶簇。
“‘桥’就在那里”林砚指着湖心,“连接‘浅滩’与‘深海’的物理与意识的双重接口。”
阿亮迅速观察环境。湖泊环绕,唯一的出口似乎就是他们下来的石阶。岩壁陡峭湿滑,难以攀爬。湖水情况未知,深度、成分、是否有危险生物,一概不知。
“我们需要船,或者能渡湖的工具。”阿亮看着那些废弃的遗迹,“那些东西里,可能有能用的。”
他们小心地走下最后几级石阶,踏上相对平坦的湖岸。脚下是细碎的、带有白色荧光的砂石,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靠近那些石台遗迹,岁月的气息扑面而来。纸张一触即碎,金属工具轻轻一碰就掉下大块锈屑。但在一个相对完好的金属工具箱(外壳严重锈蚀,但内部有防潮涂层)里,沈伯安找到了一些可能还有用的东西:几卷密封尚可的防水绝缘胶布,几把虽然生锈但结构完好的钳子扳手,一小盒未开封的、标签早已模糊的化学电池(很可能已失效),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用油布包裹的、老式的手持式能量探测仪。
探测仪样式古老笨重,但沈伯安检查后惊喜地发现,它的核心感应元件似乎是某种惰性晶体,不受时间影响,而且侧面的手摇发电装置居然还能工作!
他立刻尝试摇动发电手柄,探测仪屏幕挣扎着亮起,显示出一片混乱但并非完全无意义的波形和数字。
“有戏!虽然精度和现代设备没法比,但能检测能量强度和粗略频谱!”沈伯安如获至宝,立刻开始对着湖泊和周围岩壁扫描。
探测仪的指针和屏幕数据剧烈跳动。数据显示,整个空洞弥漫着极强的、混杂的能量场,以地脉的低频震颤为基础,叠加了多种复杂的高频波动。湖水的能量读数最高,尤其是湖心区域,达到了仪器刻度上限。
!“湖水不仅仅是水,是高度活化的能量载体,混合了地脉能量和某种信息编码?”沈伯安解读着数据,脸上写满震惊,“那些幽蓝的光带是能量流,也是信息流!这里的整个环境,就是一个天然的、活着的‘信息-能量’转换与存储系统!”
林砚靠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听着沈伯安的描述,微微点头。“‘浅滩’名符其实。这里是‘暗知识库’溢出效应的自然沉降区。未经处理的知识碎片、情绪记忆、潜意识投影随着地脉能量涌出,在这里‘沉淀’、‘稀释’,部分被湖水吸收,部分被岩壁晶体记录”
他看向湖心:“而‘桥’,是人工设立在此的一个‘滤网’和‘放大器’。它试图从这片相对温和的‘浅滩’中,安全地提取和理解‘深海’的信息。陆云织‘桥梁’的继承者或维护者应该就在‘桥’上,或者‘桥’的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