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液和破碎的菌丝。
“结构不稳定。可能是自然形成的坑洞,被这些变异菌类改造过。”阿亮判断,眉头紧锁,“下去容易,上来难。而且不知道有多深,下面是什么。”
林砚靠在苏眠身上,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凹陷。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在努力聚焦,看透那层幽绿光芒下的黑暗。“是这里‘桥’的起点也是‘浅滩’的入口。下面有古老的阶梯人工的但被自然覆盖了”
“你怎么知道?”沈伯安不在这里,苏眠只能追问林砚。
“感觉到的地脉能量的‘记忆’这里曾经是早期地脉观测站的一个秘密入口‘织梦者’项目初期用来直接接触未受干扰的‘源流’”林砚断断续续地说,额头上冷汗涔涔,显然这种“读取”对他负担极重,“后来废弃了被遗忘直到现在被‘桥’的呼唤重新‘激活’”
“激活?”阿亮捕捉到这个危险的词。
林砚点头,呼吸急促。“我们的靠近尤其是我的‘钥匙’频率就像按下了唤醒按钮。这个入口现在只对我们‘开放’。但不会开放太久地脉的‘窗口期’有限。而且‘清道夫’或者其他东西可能也会被吸引过来。”
没有时间从长计议。要么冒险进入这未知的、很可能单向下行的通道,要么留在原地,面对可能返回的追兵和这片越来越不稳定的“场”。
阿亮看向苏眠,苏眠看向林砚。林砚的眼神虽然疲惫,却异常坚定。
“下去。”阿亮做出了决定。他从背包里(沈伯安离开时留下部分物资)翻出最后一段坚韧的绳索,检查了强度。“我先下,探路,固定绳索。苏队,你带着林砚,用绳索做保护,慢慢下来。一旦我发出信号,或者下面情况不对,你们就别下来,另想办法。”
“你一个人太危险。”苏眠反对。
“下面是未知,上面是已知的危险。至少下面可能有路,而上面”阿亮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他迅速将绳索一端牢牢绑在旁边一根深深嵌入地面的粗大钢梁上,试了试牢固程度,然后将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打了个复杂的登山结。
他不再废话,深吸一口气,手持一根较短但尖锐的钢筋作为探路和自卫工具,背对着凹陷,双手抓住绳索,脚踩在凹陷边缘,开始缓缓向下滑入那片幽绿的光芒。
松软的腐殖质和菌毯几乎立刻吞没了他的小腿。粘稠湿滑的触感让人极不舒服。他小心地控制下降速度,用钢筋试探下方。大约下降了两米,脚底触到了那层有弹性的菌丝网络。用力踩踏,网络向下凹陷,但似乎相当厚实,能承重。
他继续下降。腐殖质的土腥味和菌类浓烈的、类似腐烂水果又带点金属味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幽绿的光芒来自四面八方,岩壁(或者说被菌丝覆盖加固的土壁)上密密麻麻长满了发光菌簇,提供了昏暗但持续的照明。
又下降了三四米,他的脚终于踩到了坚实的、略带倾斜的石质表面。
他稳住身形,松开绳索,举目四顾。这里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天然岩洞与人工修葺结合的空间。脚下是粗糙开凿、布满苔藓和水渍的石阶,沿着一个陡峭的斜坡向下延伸,没入更深的黑暗。石阶两侧的岩壁有明显的人工加固痕迹,嵌有锈蚀的金属框架和早已失效的管线。空气潮湿阴冷,但流通性似乎不错,那股地脉的震颤在这里变得更加浑厚有力,仿佛直接从脚底的岩石传导上来。
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那种松软的腐殖层,虽然布满菌类,但地面相对稳固。
暂时安全。
阿亮拉了拉绳索,传递“安全,可以下来”的信号。然后他握紧钢筋,警惕地注视着石阶下方的黑暗,以及周围岩壁上那些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的菌丝。
上方,苏眠收到信号,开始艰难地协助林砚下降。林砚几乎用不上力,大部分重量依靠绳索和苏眠的托扶。下降过程缓慢而惊险,松软的腐殖层好几次差点让两人失衡滑落。菌类的粘液让绳索湿滑,苏眠的手心很快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终于,两人也踩到了坚实的石阶上。苏眠几乎虚脱,靠着冰冷的岩壁喘息。林砚的情况更糟,高烧和持续的消耗让他几乎陷入半昏迷,只能勉强站立。
阿亮解开自己腰间的绳索,但没有收回,留作紧急情况下的退路(虽然爬上那松软的腐殖层几乎不可能)。他扶住林砚,对苏眠简短道:“休息一分钟。我们必须往下走,这里不够隐蔽。”
苏眠点头,快速检查了一下林砚和自己的伤势。林砚胸口的暗红色似乎没有扩散,但热度惊人。她自己的腿伤麻木中传来阵阵灼痛,绷带再次被血浸透。
一分钟后,队伍再次移动。阿亮打头,苏眠搀扶林砚居中。石阶很陡,湿滑,必须万分小心。幽绿的菌光提供了照明,但也让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诡异不祥的色彩。
随着他们深入,地脉的震颤声渐渐发生了变化。低沉的“心跳”中,开始夹杂进其他声音——极其微弱、仿佛无数细碎晶体摩擦的沙沙声,还有隐约的、如同遥远潮汐般的叹息。
那不是物理声音,更像是直接回荡在脑海里的感知。
林砚的身体时不时会剧烈颤抖一下,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每当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