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眠也看向那朦脓的湖心光芒,心中那份与林砚的共鸣,在这里变得异常清晰。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湖心方向传来一种温和的、带着悲悯与疲惫的“注视感”。那不是攻击性的,更像是一个守夜人,在漫长孤独的守望中,终于看到了远道而来的、带着钥匙的旅人。
“我们怎么过去?”苏眠问出了关键问题。湖水能量如此之高,贸然涉水或泅渡无异于自杀。那些幽蓝光带看似美丽,但沈伯安的探测仪显示其能量强度足以在瞬间干扰甚至烧毁普通电子设备,对生物体意识的影响更不可测。
阿亮已经在检查那个半泡在水里的锈蚀金属框架。框架结构相对简单,像是个带护栏的平板,一端有铰链和滑轮组痕迹,连接着深入岩壁上方向黑暗中的锈蚀钢缆。
“这像是个简易的缆车或渡台。”阿亮判断,用力拉扯了一下钢缆。钢缆纹丝不动,似乎依然承重,但锈蚀严重,不知还能承受多少重量。“可能是早期研究人员用来往返湖心的。动力系统早就没了,但如果钢缆没断,或许可以手动牵引过去。”
他尝试推动那个金属平台。平台底部浸泡在水中,被湖底淤泥和钙质沉积物部分固定,非常沉重,但在他全力推动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缓缓移动了一点。
“需要润滑,和更大的力气。”阿亮抹了把汗,看向那锈迹斑斑的滑轮和钢缆。沈伯安立刻翻找那工具箱,还真找到一小罐凝固大半但底部还有些许液态的润滑油。两人合作,将润滑油小心涂抹在滑轮轴和钢缆与岩壁固定点的摩擦部位。
就在他们忙于修复这个古老渡台时,一直靠坐着的林砚,身体忽然再次绷紧。这一次,他的反应远比之前剧烈,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呻吟。
“林砚!”苏眠急忙扑过去。
林砚猛地抬起头,双眼圆睁,瞳孔深处不再是疲惫,而是充满了被强行灌入的、海量信息的痛苦漩涡。他死死盯着湖水,嘴唇颤抖,语速极快但混乱:
“来了它们被惊动了‘浅滩’的守卫沉淀的记忆有了形状悲伤的愤怒的迷惘的它们不想被忘记也不想被带走”
几乎同时,平静的乳白色湖面,开始泛起不祥的涟漪。
不是风吹的。
在靠近他们湖岸的位置,几处水面开始隆起,乳白色的湖水被“挤开”,有什么东西正从湖底升起。先是模糊的、人形的轮廓,由流动的发光湖水、凝结的矿物颗粒和缠绕的幽蓝光带勉强构成。没有清晰的面目,只有大致的身形,以及从中散发出的、浓烈到几乎形成实质的情绪波动。
悲伤。其中一个轮廓散发出无尽的、仿佛失去一切的悲伤。
愤怒。另一个轮廓燃烧着被禁锢、被利用的熊熊怒火。
迷惘。第三个轮廓则弥漫着找不到归宿、遗忘了一切的空洞与彷徨。
这些由“沉淀的记忆和情绪”凝聚成的类人形存在,缓缓转向岸边的三人,无形的“目光”锁定了他们——尤其是身上散发着“钥匙”波动的林砚。
沈伯安的探测仪发出尖锐的过载警报,屏幕乱码一片。
阿亮瞬间拔出只剩两发子弹的手枪,挡在林砚和苏眠身前,眼神凝重如铁。他知道,子弹对这些非实体的东西恐怕毫无用处。
苏眠扶住痛苦颤抖的林砚,看向那些逐渐逼近的“浅滩守卫”,又看向湖心那朦脓的光芒。她能感觉到,湖心方向的“注视”中,传来一丝焦急,以及某种指引。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锈蚀的渡台,和连接它的、通往湖心黑暗处的钢缆上。
没有退路。石阶上方可能已有追兵,或者被“场”的变化封锁。
唯一的生路,或许也是唯一通往答案的路,就在那危机四伏的湖心。
“阿亮!”苏眠嘶声喊道,“推平台下水!我们过去!林砚说‘桥’就在湖心!那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阿亮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越来越近、散发着可怕情绪波动的“守卫”,又看了一眼痛苦不堪的林砚和眼神决绝的苏眠。
他不再犹豫,将手枪插回腰间,转身用尽全身力气,配合刚刚涂抹的润滑油,猛地将那个沉重的锈蚀金属平台,彻底推离湖岸!
平台滑入发光的湖水,溅起乳白色的水花,摇晃着,漂浮在水面上。
“上平台!”阿亮低吼,同时一把将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林砚抱起,跨步跃上摇晃的平台。苏眠紧随其后。
平台吃重,向下沉了沉,但浮力似乎足够。阿亮抓住平台边缘一根尚存的、锈蚀的扶手,另一只手抓住了那根绷紧的、通往湖心黑暗的钢缆。
几乎在他们登上平台的瞬间,那几个“浅滩守卫”已经飘到了岸边,它们没有踏入湖水,但伸出了由光带和水流构成的手臂,试图抓向平台。浓烈的情绪冲击如同实质的浪潮,拍打在三人意识上。苏眠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仿佛瞬间体验了无数他人的悲苦与狂怒。
阿亮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但他咬紧牙关,双手交替,开始沿着钢缆,奋力将平台向湖心方向拉去!
平台缓缓移动,划开发光的湖水,离开岸边。
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