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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霜雪与盐(1 / 2)

一九四二年,十月末。

冀中平原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都要早,也都要急。

起初只是零星的雪粒子,打在干枯的树杈和光秃秃的田垄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到了后半夜,风向一转,从西北口子里灌进来的寒流,就把这漫天的雪花扯成了鹅毛大的片儿,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一夜之间,整个世界都白了。

白得刺眼,白得让人心慌。

原本用来藏身的沟壑被填平了,原本用来标记路线的坟包和枯树也被盖住了。

对于躲在地底下的八路军和老百姓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场雪,这是一层封在棺材板上的白漆。

三官庙地道口。

厚重的翻板门被积雪压得有些变形。

陈墨费力地顶开一条缝,一股凛冽的寒气夹杂着雪沫子,顺着缝隙钻了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裹紧了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棉袄,棉花早就板结了,薄得象张纸。

“这天,真是要冻死狗啊。”

马驰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盏马灯,那张黑红的脸上冻出了两团高原红,鼻涕吸溜吸溜的。

“咱们的煤还够烧几天?”陈墨没回头,盯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省着点用,还能撑半个月。”

马驰叹了口气。

“可是……煤倒是小事,咱们现在缺的不是火,是这玩意儿。”

他伸出手指,在舌头上舔了舔,做了一个撒盐的动作。

盐。

自从高桥由美子那个疯婆娘下令封锁了所有的盐路,整个根据地就断了顿。

老百姓家里那点存货早就吃光了。

现在地道里做饭,连咸菜都不敢放,全是白水煮红薯、煮野菜。

没盐,人就没劲儿。

这几天,地道里的伤员伤口愈合得越来越慢,好几个壮劳力走起路来都打晃,腿一按一个坑——那是浮肿。

“浮肿病”这三个字,象是一个幽灵,开始在阴暗潮湿的地道里游荡。

“白大夫那边怎么说?”陈墨问。

“还能怎么说?急呗。”马驰苦笑,“她说再不弄点盐回来,不用鬼子打,咱们自己就得瘫在炕上。”

陈墨沉默了。

他看着外面那片洁白无瑕的雪原。

这雪多干净啊,可这世道怎么就这么脏呢?

日本人为了困死他们,连盐这种老百姓的命根子都给掐断了。

这比枪炮更狠,比毒气更毒。

“必须得弄盐。”

陈墨的声音很低,被风吹散在雪地里。

“怎么弄?饶阳县城的盐店都被宪兵队给封了,买盐得凭良民证,还得按户籍配给,一人一个月才给二两。”马驰一摊手,“咱们总不能去抢老百姓嘴里那点咸味儿吧?”

“那就抢鬼子的。”

陈墨转过身,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高桥由美子既然把盐看得这么紧,那她肯定得有个存盐的地方。几千号鬼子和伪军,他们不吃盐?”

“你是说……军需库?”

马驰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那地方肯定防备得跟铁桶似的,咱们现在这几条枪,硬啃肯定崩牙。”

“硬啃不行,那就智取。”

陈墨想起了沉清芷。

那个女人,在天津卫混了那么多年,又是军统出身,这三教九流的路子,她比谁都野。

地道深处,情报室。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稍微高点,但也有限。

沉清芷披着一件从鬼子那缴获的军大衣,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手里捧着个热水杯,正对着一张电报纸发呆。

她那张原本明艳动人的脸,现在有些苍白,嘴唇也因为缺水而干裂。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要想弄盐?”

还没等陈墨开口,她就先说话了。

这女人总是这么聪明,聪明得让人有时候觉得不舒服。

陈墨点了点头,拉过一张板凳坐下。

“有路子吗?”

沉清芷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有,但是……很危险。而且,有点脏。”

“脏?”陈墨皱了皱眉,“只要能救命,我不怕脏。”

“不是那种脏。”

沉清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也带着一丝无奈。

“我在天津卫的时候,认识一个人。叫金九爷,他是青帮的‘通’字辈大佬,手底下管着半个天津卫的码头和私盐买卖。”

“后来日本人来了,他也投了。现在,他是华北方面军特务机关的座上宾,专门负责替日本人通过黑市,从大后方倒腾紧俏物资。”

“你是说,找他买?”陈墨问。

“买?你那点家底,连人家门坎都进不去。”沉清芷冷笑了一声。

“金九爷这个人,认钱不认人。但他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好色。”

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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