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
他站起身,走到台前。
“四十年前,西班牙人在吕宋马尼拉,杀我同胞两万五千人。四年前,他们又杀两万三千人。前后五万冤魂,尸骨未寒!”
台下,有人开始啜泣。
“我们在台湾打败荷兰人时,缴获了他们的档案。里面清清楚楚记着: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台湾奴役华工,鞭笞致死的不下万人!爪哇、暹罗、满剌加……南洋处处,都有我华人的血!”
郑成功拔出“镇涛”剑,剑指东南:
“今天,朝廷圣旨到了。陛下说:拯黎庶于水火,彰天威于绝域!本将奉旨南征,就是要做三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声震海天:
“第一,救出所有被囚禁、被欺凌的同胞!”
“第二,攻破马尼拉,活捉西班牙总督,审判屠夫!”
“第三,让南洋所有夷狄知道——凡我华夏子民,皆受大明羽翼!谁敢再动我华人一根汗毛,虽远必诛!”
“报仇!报仇!报仇!”
六万将士的怒吼,如山呼海啸。
郑成功等声浪稍息,继续道:“此战,本将亲自带队。周全斌!”
“末将在!”
“你率第一舰队为前锋,今日午时出发,直扑吕宋仁牙因湾,建立登陆场。”
“遵命!”
“陈泽!”
“末将在!”
“你率铁人军为陆师先锋,随第一舰队出发。登陆后,立即向马尼拉方向推进,但不要贸然攻城,等主力抵达。”
“遵命!”
“其余各舰,随本将中军,明日辰时出发。水师各营、陆战队各营,按预定部署,各司其职。”
“遵命!”
郑成功重新坐下,看向陈永华:“永华,你留守台湾,总督后勤。粮草、弹药、医药,要源源不断运往前线。”
“属下明白。”陈永华躬身,“只是……侯爷,还有一事。”
“说。”
“老大人那边……”陈永华压低声音,“据报,郑芝龙在日本与荷兰、西班牙使者频繁接触。属下担心,他会从中作梗。”
郑成功的脸色冷了下来。
父亲郑芝龙,这个他生命中最复杂的人。给了他生命,教他航海,却也因为贪图富贵,屡次与朝廷作对。如今他在日本,与南洋的敌人勾勾搭搭,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传令给‘夜枭’。”郑成功冷冷道,“严密监视平户的一举一动。若发现我父亲有异动……及时禀报。”
这话说得很克制,但陈永华听出了背后的寒意——若郑芝龙真敢破坏南征大计,郑成功不会手软。
“属下明白。”陈永华郑重道。
午时,第一舰队五十艘战舰在周全斌的率领下,扬帆出港。
这些大多是巡航舰和快速战船,船体轻,航速快,适合前锋突袭。船上载着陈泽的三千铁人军,以及登陆所需的物资。
郑成功站在镇海堡上,目送舰队远去。
海风猎猎,吹动他的披风。手中的“镇涛”剑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侯爷。”一个亲兵上前禀报,“有个老人求见,说是从福建来的,姓洪。”
郑成功皱眉:“洪?我不认识姓洪的……”
“他说,他是万历三十一年马尼拉大屠杀的幸存者,今年八十四了。听说侯爷要南征报仇,非要来见您一面。”
郑成功心中一震:“带他上来。”
不多时,一个佝偻老人被搀扶上城墙。老人满头白发,脸上皱纹深如沟壑,但眼睛却异常明亮。他拄着拐杖,颤巍巍走到郑成功面前,盯着他看了很久。
突然,老人扔掉拐杖,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侯爷……老汉等了八十四年……终于等到今天了……”
郑成功连忙扶起他:“老人家快起,您这是……”
老人老泪纵横,从怀中掏出一块破布。布已经发黑发硬,但上面用血写的字还能辨认:
“万历三十一年十月十一,马尼拉,父洪大、母陈氏、兄洪山、妹洪花,皆死于西夷刀下。幸存者洪海,誓必报仇。”
字迹歪斜,是孩童的笔迹。
“这是我八岁时写的。”老人洪海哽咽道,“那年,西班牙人冲进我们家……父亲护着我们往城外跑,被火枪打死在街上。母亲抱着妹妹,被长矛刺穿……哥哥拉着我躲进下水道,三天后才敢出来。出来时……巴石河上漂满了尸体,水都是红的……”
郑成功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这八十四年,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洪海擦着眼泪,“梦见父亲的血,梦见母亲的眼睛,梦见妹妹的小手……我不敢死,我得活着,等到报仇的那一天。”
他抓住郑成功的手,那双手枯瘦如柴,却异常有力:
“侯爷,您一定要赢。一定要打进马尼拉,一定要让西班牙人血债血偿!老汉我……我等不到亲眼看见那天了,但我死了,魂也要跟着舰队去,看着您打赢!”
郑成功反握住老人的手,一字一句道:
“老人家,您放心。我一定会赢。我会用西班牙总督的头,祭奠您全家的在天之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