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则解救被困同胞,二则彰显天威,三则……报这百年血仇。”
崇祯放下密报,在暖阁内踱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爱卿,朕知道该打。但……”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张世杰,“吕宋离大明数千里,跨海远征,耗费钱粮无数。且西班牙人在彼经营百年,城坚炮利。万一战事不利,损兵折将,岂非……”
“陛下放心。”张世杰躬身道,“郑成功已在台湾整备三月,战舰三百余艘,水陆将士六万余人。西班牙在马尼拉守军不过两千,战舰不过十余艘。且吕宋华人有三万之众,檄文传开后,皆愿为内应。此战,有八成胜算。”
“八成……”崇祯沉吟,“那剩下的两成呢?”
“天时不测,海况突变,或荷兰人从中作梗。”张世杰如实道,“但纵然有两成风险,此战也非打不可。”
“为何?”
“因为民心。”张世杰抬起头,目光如炬,“陛下,如今檄文已传遍南洋,天下华人都知朝廷要为他们做主。若此时退缩,不仅寒了南洋同胞的心,更会令天下人耻笑——笑我大明空有强兵,却不敢为子民伸冤。”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且郑成功已放出话去,‘凡我华夏子民,皆受大明羽翼’。这话既然说了,就要做到。否则,朝廷威信何在?天子威严何在?”
崇祯被说动了。
不,不只是说动,是被这番话里的力量震撼了。
这些年来,他这个皇帝当得憋屈——内有流寇,外有建虏,朝堂上党争不断,国库里空空如也。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不像皇帝,像个救火队长,到处扑火,却越扑火越大。
但现在,张世杰给了他一个机会。
一个展现天威的机会,一个让天下人知道大明仍然强大的机会。
“爱卿以为,此战该以何名目?”崇祯缓缓问道。
张世杰早有准备:“护侨。西夷屠戮我侨民,朝廷兴师问罪,天经地义。檄文已发,天下皆知。此战,是正义之战。”
“好!”崇祯终于下定决心,“拟旨:命靖海侯郑成功为征夷大将军,总督南洋军务,率水师南下吕宋,护我侨民,惩凶暴逆。一应钱粮军需,由户部、皇家银行统筹拨付。”
“陛下圣明。”张世杰深深一揖。
“旨意里要加一句。”崇祯补充,眼中闪烁着难得的光芒,“拯黎庶于水火,彰天威于绝域。”
张世杰心中一动。
这句话,将会载入史册。
“臣,领旨。”
五月初一,晨。
一队锦衣卫缇骑从北京正阳门飞驰而出,马颈下的銮铃急促作响。为首者高举黄绫包裹的圣旨,沿途官驿早已接到命令,快马接力,日夜兼程。
这是六百里加急,从北京到福建,寻常需要十日,这次要求六日必达。
驿站换马,驿卒传信,沿途州县官员看到那黄绫包裹,知道是天大的事,不敢有丝毫耽搁。
五月初三,圣旨已过南京。
五月初五凌晨,圣旨抵达福州。
福建巡抚衙门彻夜灯火,当值官员验明印信,立即派快船渡海,送往台湾。
而此时的台湾安平镇,已经进入了临战状态。
五月初五,端午。
安平港内,三百余艘战舰整齐列阵。最大的十二艘“镇海级”战列舰居中,五十八艘巡航舰分列两翼,其余护航、侦察、运输舰依次排开。帆樯如林,旌旗蔽日。
岸上,两万陆战队肃立。燧发枪在晨光中闪着寒光,长矛如林,刀盾如墙。更远处,一万五千辅兵列队待命。
所有将士的目光,都聚焦在港口的点将台上。
郑成功一身戎装,外罩御赐蟒袍,腰佩“镇涛”剑,按剑而立。他的左侧是陈永华等文官幕僚,右侧是周全斌、陈泽等将领。
但台上还空着一个位置——正中的帅位。
那要等圣旨到来才能坐。
辰时三刻,海面上出现了一艘快船的帆影。船上悬挂着钦差旗帜,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来了!”有人低呼。
快船靠岸,钦差使者快步登台。是个四十多岁的太监,姓李,是司礼监派来的。他面容肃穆,展开黄绫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吕宋西夷,暴虐无道,屡屠我侨民,罪恶滔天。今命靖海侯郑成功为征夷大将军,总督南洋军务,率王师南下,护我侨胞,惩凶暴逆。拯黎庶于水火,彰天威于绝域。钦此——”
“臣,领旨谢恩!”郑成功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圣旨。
当他站起身时,眼中燃烧的火焰,让所有人为之一震。
他走上帅位,缓缓坐下。
点将台下,六万将士齐声高呼:“参见大将军!”
声浪如雷,海鸟惊飞。
郑成功抬手,全场瞬间安静。
“诸位将士。”他的声音不高,但通过亲兵传令,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今天,是端午。本该是龙舟竞渡、祭奠屈原的日子。但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赛龙舟,是为了——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