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毛夷。南洋诸夷闻风丧胆,马尼拉西夷夜不能寐。此正我华夏雪耻之时,正我同胞扬眉之日!”
“故特此昭告南洋:凡我华夏子民,无论居于吕宋、爪哇、满剌加,或散处各岛,皆受大明羽翼庇佑。自即日起,凡欺凌华裔者,视同犯我大明;凡屠戮同胞者,必以血偿!”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
“本侯将亲率王师,巡弋南洋。西夷若识时务,当速释华囚,赔罪补过,公平贸易。若仍冥顽不灵,恃强凌弱——则台湾之役,当为前鉴;热兰遮城,可为榜样!”
“檄文到处,望我同胞奋起。或有通夷语、知地形、晓内情者,可密报本侯。待王师南下之日,里应外合,共诛夷酋,雪我百年之耻,复我华夏尊严!”
“大明崇祯二十年四月初八,靖海侯郑成功谕。”
最后一个字落下,议事厅里死一般寂静。
然后,像火山爆发——
“报仇!报仇!报仇!”
将领们齐声怒吼,声震屋瓦。有人泪流满面,有人咬牙切齿,有人拔出佩剑,指向东南。
郑成功缓缓站起。他没有喊,但那双眼睛里的火焰,比所有人的加起来还要炽烈。
“诸位都听清楚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压过了所有的喧哗。
“听清楚了!”众将齐吼。
“血债,要血偿。”郑成功一字一句,“但怎么偿,要有谋划。周全斌!”
“末将在!”
“檄文抄写三千份。五百份由快船送往福建、广东,张贴各港口。五百份发往南洋各华人社区——马尼拉、巴达维亚、万丹、旧港、满剌加,我要让每一个华人都看到。剩余两千份,水师各舰、陆战队各营,都要传阅。每一个士兵,都要知道为什么而战。”
“遵命!”
“陈泽!”
“末将在!”
“陆战队加紧登陆演练。我们要打的不仅是海战,还有攻城战、巷战。马尼拉有坚固的城墙,有科雷希多岛炮台,不比热兰遮城容易。”
“侯爷放心!铁人军愿为前锋,就是刀山火海也闯过去!”
郑成功点头,最后看向陈永华:“永华,檄文的传播,你来负责。用一切办法——商船、渔船、甚至潜水偷渡。我要在五月之前,让檄文传遍南洋。”
“属下明白。”陈永华躬身,“只是……侯爷,檄文如此强硬,西班牙人若狗急跳墙,再次屠杀华人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厅内安静下来。
郑成功沉默良久,缓缓道:“所以我们要快。在西班牙人反应过来之前,舰队就要出动。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檄文里要加一句话——若西夷敢再伤我华人一人,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冷酷,但必要。
有时候,威慑比仁慈更能保护人。
四月中,十几艘快船从台湾各港口悄然出发。
它们不是战舰,是普通的商船、渔船,甚至有两艘是伪装成葡萄牙船的间谍船。船上载着的,除了货物,还有用油布严密包裹的檄文抄本。
往北去的船,驶向福建的厦门、泉州、福州,广东的广州、潮州。檄文将在这些港口张贴,激发沿海百姓的义愤,也为后续募兵、筹粮造势。
往南去的船,才是真正的使命。
其中一艘双桅快船“海燕号”,船长叫林阿福,四十多岁,是个在台湾和吕宋之间跑了二十年船的老水手。他的妻子是吕宋华人,1603年大屠杀时还是婴儿,被藏在教堂的墓穴里才活下来。
这次出航前,郑成功亲自召见了他。
“林船长,这趟船,凶险。”郑成功说得很直接,“西班牙人肯定加强了海上巡查。万一被截住,可能就是死。”
林阿福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侯爷,我这条命是捡来的。当年我岳父岳母都死在马尼拉,老婆是孤儿。这仇,憋了四十年了。死?能把檄文带过去,死了也值。”
“好。”郑成功拍了拍他的肩,“平安回来,我为你请功。”
“海燕号”在四月十六日夜离港,乘着东南风,驶向吕宋。船上除了十二名水手,还有三个特殊乘客——陈永华派来的文吏,负责到了马尼拉后,协助当地华人传播檄文。
航程六天,有惊无险。
四月二十二日黄昏,“海燕号”在吕宋岛北部的仁牙因湾一个小渔村靠岸。这里离马尼拉还有一百多里,但已经有华人聚居。
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姓蔡,听说从台湾来的船,连夜赶来。看到檄文时,这个在海上搏命半生的汉子,跪在沙滩上嚎啕大哭。
“等到了……终于等到了……”他哭喊着,对着北方连连磕头。
当夜,檄文在村里传开。识字的人念,不识字的人听。听到“两万五千余众”、“巴石河为之赤”时,男人们握紧了渔叉,女人们捂着脸哭泣。
第二天,十份抄本被送往马尼拉。走陆路,由可靠的年轻人伪装成贩夫走卒,藏在货担里、缝在衣服内衬里。
与此同时,其他船只也陆续抵达目的地。
往巴达维亚的船,在爪哇西海岸登陆,檄文迅速在万丹华人社区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