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光文追问:“你能解吗?”
威廉姆斯摇头:“不能。这种密码每次使用都会更换密钥,除非知道当次的密钥,否则根本解不开。而且……”他指着纸上的螺旋图案,“这种螺旋排列法,本身就是一种加密——要先从正确的起点开始,按正确的方向读,才能组成有意义的句子。”
大厅里陷入沉默。
郑成功盯着那张羊皮纸,眉头越皱越紧。一种连东印度公司书记官都解不开的密码,藏在揆一书房的地窖里,和那些扩张计划放在一起……
这意味着什么?
“威廉姆斯先生。”郑成功忽然开口,“你在台湾二十年,可曾见过揆一总督,用这种密码和外界通信?”
威廉姆斯想了想:“见过一次。五年前,巴达维亚派来一个特使,揆一总督和他在书房密谈了一整夜。第二天,特使离开时,带走了三封用这种密码写的信。”
“特使叫什么?”
郑成功和沈光文对视一眼。
五年前,海军上校,绝密密码信……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一个让人不安的可能性。
“沈先生。”郑成功沉声道,“继续查。把所有文书,一张纸、一个字都不放过,全部整理出来。尤其是这种密码文件,单独归类,我要知道到底有多少。”
“是。”沈光文点头,但随即露出为难之色,“可是大将军,这种密码我们解不开,就算查出来,也不知道内容……”
“解不开,就找人解。”郑成功转身向外走,“台湾解不开,就去福建解;福建解不开,就去南京解。张世杰大人手下能人异士无数,我不信大明无人能破此密码。”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
“威廉姆斯先生,你暂时留下,协助沈先生整理文书。做得好,我可以在遣返名单上,把你的名字往前排。”
威廉姆斯赶紧躬身:“多谢将军!我一定尽力!”
郑成功点点头,走出大厅。
午后的阳光很烈,照在安平镇的青石街道上,照在那些刚刚挂起来的“大明安平镇”牌匾上,照在每一个明军士兵、每一个汉民百姓的脸上。
但郑成功心里,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张解不开的密码纸,一个五年前来的日本和尚,一个带走绝密信件的海军上校……这些碎片,在台湾光复的狂欢背后,拼凑出一幅让人不安的图景。
他走到城墙边,登上城楼。
从这里往东看,是浩瀚的太平洋;往西看,是台湾海峡;往北看,是日本列岛的方向;往南看,是南洋群岛的方向。
龙旗在他头顶飘扬,猎猎作响。
台湾是收回来了,但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未时三刻,承天府衙。
大厅里已经摆上了一张巨大的沙盘——这是工兵营用三天时间赶制出来的台湾全岛地形沙盘。山川、河流、平原、海岸,甚至主要社寨的位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沙盘周围,站着十几个人。
除了郑成功、甘辉、陈泽、沈光文这些核心人物,还有四个刚刚被任命的知县——天兴知县陈永华、万年知县冯锡范、安定知县刘国轩、长安知县杨朝栋。
这四个人,都是郑成功麾下文武双全的干将。
陈永华,字复甫,福建同安人,郑成功最重要的幕僚之一,精通政务、律法、甚至医术。
“都到齐了。”郑成功走到沙盘前,“沈先生,把四县的划分,再给大家讲一遍。”
沈光文拿起一根细竹竿,指向沙盘北部:
“天兴县,县治诸罗山。辖域北起鸡笼(基隆),南至浊水溪,东到中央山脉西麓,西临台湾海峡。此县平原广阔,土地肥沃,又有鸡笼天然良港,宜农宜商,是未来台湾的粮仓和北部门户。”
陈永华拱手:“末将明白。三个月内,必在诸罗山筑城设衙,招徕流民,开垦荒地。”
竹竿南移:
“万年县,县治凤山。辖域北起浊水溪,南至沙马矶头(鹅銮鼻),东到中央山脉南段,西临台湾海峡。此县气候湿热,可种双季稻,且凤山一带早有汉民聚居,基础较好。”
冯锡范点头:“下官已在凤山勘察过,旧有汉庄十七处,平埔社寨三十余。当以汉庄为中心,逐步向周边垦拓。”
竹竿东指:
“安定县,县治卑南觅(台东)。辖域为中央山脉以东的整个台东纵谷及海岸平原。此县地广人稀,多为生番所据,开拓最难,但也最紧要——控扼台湾东海岸,可防外敌从太平洋方向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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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轩咧嘴一笑:“大将军放心,末将别的不行,跟生番打交道最在行。当年在闽北剿匪,那些山越峒蛮,末将都能说得他们归顺,何况台湾这些生番?”
最后一指,落在澎湖:
“长安县,县治澎湖。辖澎湖列岛六十四岛,兼管台湾海峡中的其他小岛。此县无耕地,全靠渔业和贸易,但战略位置极重——台湾海峡的锁钥,大陆与台湾的中转站。”
杨朝栋抱拳:“澎湖的情况,末将最熟。荷兰人在那儿留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