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云看李玄麟。
李玄麟两手撑床,慢慢坐起,被子滑落到腿上,穿一件白色中单。
他近来药吃的多,人瘦了不少——他骨头架子大,穿的妥帖了看不大出来,把衣服一脱,就能看出来。
“你瘦了。”
李玄麟点头。
她驱散了他所有的孤独和冷清。
太子形势不明,他的形势倒是比太子明朗许多——人偏心起来,是不讲道理的,众所周知,皇帝对他这个儿子,可有可无。
忍住一股呕吐之感,他看琢云拎着篮子掇来一个绣墩,再把篮子放到小几上。
“过来。”他轻轻叫她。
琢云走到床边,李玄麟招手让她坐着,等琢云在床边坐下后,他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他用了极大力气,恨不能把琢云嵌进自己的骨头里,眼睑下垂,鼻尖扫过她的头顶,他深吸一口气。
还得是琢云。
只能是琢云。
她一出现,他的灵魂立即充盈、完整,缺失的一部分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而且这情形是久违的情形,像在伏犀别庄的无数个日夜,她也是这样从窗外进来,走到他床边,和他说王文珂的坏话。
他毫无保留,她也毫无保留,有一次,她提着一条烤鱼来,说是王文珂放生在池塘里的大草鱼,她连夜捞出来烤了。
片刻后,他松开手:“这时节,从哪个山头找到的晚熟果子?”
“别人卖的。”
“卖果子的运气好,这么晚了还遇到你,不然天一亮,这一篮子就只能倒掉了。”
“吃吗?”
“吃。”
枇杷已经熟透了,皮薄,手指稍微一掐,汁水就顺着手指往下滴落。
剥起来很狼狈,吃起来也不雅观,嘬着腮帮子嗦出来枇杷肉,还要吐出来两粒硕大的黑色骨头。
琢云剥出来送到李玄麟嘴边,李玄麟吃一颗,含着核,自己从瓷枕下方抽出叠好的帕子,托在掌中,接住核。
他看暗沉的光线下,琢云手指染成黄色,汁水顺着左手手指,聚少成多,一直流到掌根,濡湿下方垫着的帕子。
“今天在家里做了什么?”
“吃饭、练功,做衣裳,取名。”
李玄麟多了一丝恍然大悟的意味:“给展家那个孩子?”
“对。”
“取的什么?”
“清玄。”
“好名字,清玄剖而上浮,浊黄判而下沈。”
“对。
李玄麟笑了起来,张嘴接住琢云塞进口中的枇杷。
从早上出京,他一直没有吃东西,没有胃口,两颗枇杷下肚,他渐渐觉出了饿。
肚子“咕噜”一声,琢云又给他一粒枇杷,随后擦干净手,起身走到厅堂,从桌上端来一碟核桃糕,一碟芝麻糕。
她给他一块核桃糕,李玄麟掰下来一半给她:“敢不敢吃?”
琢云实话实说:“我怕太子下毒。”
李玄麟笑了笑,慢慢将两半都吃了,刚想说够了,琢云又给他塞了一块。
一连吃了四块,李玄麟噎的险些翻白眼,强忍着才没有过于失态。
琢云抬手在他胸口“邦邦”两拳,把糕点砸了下去。
李玄麟让她砸的脑子里成了浆糊,晃的疼痛不已,糕点往上涌,想要喷出来,他咬牙压下去,缓过这阵劲。
他大喘一口气,就着琢云的手,喝了一口冷茶,琢云灌的太急,他一口没咽下去,下一口又到了。
他吞咽不及,当即呛了出来,喷到琢云手上,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
琢云去扯帕子,帕子上几粒枇杷骨头滚的到处都是。
“不要紧,我来收拾。”李玄麟按住她的手,笑了一下,是溺爱的笑,爱到痴迷,无法自拔,无论她做什么,都很好。
琢云把枇杷骨头全都捡进篮子里,又给他擦了脸:“饱了?”
“饱了。”
“你多吃饭,吃冷淘,我吃了两天,好吃。”
“好。”
“我走了。”
“好,钱够不够?”李玄麟看琢云去提篮子,“镜台上有一匣银票,你拿着买东西。”
琢云提好篮子:“我有。”
她重新开窗翻出去,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是为了一看,看过之后,就心满意足离去,不留任何遗憾。
李玄麟听着窗户打开、关上的声音,盯着床帐,半晌后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琢云发狂失控的模样。
她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