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王冠小说>其他类型>我的时代1979!> 第十六章 街声和“傻子瓜子”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十六章 街声和“傻子瓜子”(2 / 2)

表哥是《合肥晚报》副刊的,叫陈建国,跟你提过。上次你那首《时间》,本来他想发,结果被林秀雅老师截胡了”

“林老师是我表哥的老同学,在《安徽文学》当编辑,说那诗得发月刊才够分量。”

许成军恍然。

“我表哥让我带话。”

马胜利从兜里掏出张便条。

“他特喜欢你的诗,说要是写散文或短篇,给晚报供稿,稿酬给你千字七块,比新人标准高两毛,最快8月刊就能上。”

“哦对了,诗歌也要!”

许成军看着便条上的字迹,笔锋很硬。

上面写了《合肥晚报》的通信地址和邀稿的客气话。

他挠了挠头,笑了:“替我谢谢你表哥,不过最近得忙改稿会,怕是没时间。”

“改稿会?《安徽文学》那个?”

马胜利眼睛亮了,“许哥你还在这发了稿子!”

“你这记者,消息够灵的。”

“明天我也过去帮忙,省报要求的,有您一块可是好!”

“看您写的诗就知道您一定是有名的大作家!”

许成军忙不迭摆手,“处女作都没刊发,‘新人’都得说是‘亲人’。”

马胜利乐得直搓手,临走时又想起什么。

“对了,我表哥说,《时间》那首诗,他本来写了个编者按,说‘泥土里长出来的哲思’。”

许成军心里一暖。

他关上门,见窗台上的糖葫芦签子还在,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像根细瘦的秤杆。

夜渐深时,许成军坐在桌前,摊开稿纸。

白天听到的“傻子瓜子”和“秤的准星”在脑子里转圈,年广九的故事突然和王奎老汉的帐本重叠。

都是在规矩边缘找活法,都把“实在”刻在秤的准星上。

他笔尖一顿,写下标题:《称星照春风》。

开头没写瓜子,写的是王奎老汉的旧秤。

“那秤杆是枣木的,用了二十年,红得象浸过血。秤星磨平了又刻,刻了又磨,最头那颗‘定盘星’,比别处深三分。1965年,许老师教他认秤时说,这颗星得对着心口,偏一分都不算数。”

写着写着,许成军笑了。

他想起白天那卖瓜子的汉子,想起马胜利表哥的便条,想起周明说的“藏锋”。

原来这时代的春风,早就顺着秤星的缝隙,悄悄吹进了寻常日子里。

窗外的蝉鸣渐歇,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春风是1979年的风。它吹过淮河路的青石板,掀动国营商店褪色的门帘,也吹软了老周蓝布围裙上的褶皱。这风里有陌生的气息:电子秤的嗡鸣,个体户营业执照上的红章,还有人们攥着零钱时眼里渐渐亮起的光。

“当老周把新换的蓝布摊开,‘为人民服务’五个字在阳光下舒展时,秤星与春风撞了个满怀。那不是惊天动地的碰撞,是青石板上瓜子壳滚动的轻响,是电子秤表盘跳动的微光,是小人物在时代的转戾点上,用最实在的日子,称出了一个春天的重量。”

许成军没有用年广九的真实人物和真实故事,做了隐晦的处理。

“他的瓜子摊有三绝。一是炒货时放的冰糖,别家都用绵白糖,他偏说冰糖炒出来‘带股子清甜味’;二是那杆秤,秤星比别家密三倍,称东西时总要把秤砣往外溜半格;最招摇的是个硬纸板牌子,歪歪扭扭写着‘买二两送半两’,被工商所的人撕过三次,每次老周都连夜糊个新的,浆糊里掺着南瓜瓤,粘在竹框上格外牢。”

可能是春风带动了文思,两三千字的短篇两个时辰的功夫完成了从写到修。

许成军把稿纸叠好。

“夜风掠过秤盘,秤星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撒了把刚发芽的种子。”

这故事适合《合肥晚报》。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