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王冠小说>其他类型>我的时代1979!> 第十六章 街声和“傻子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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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街声和“傻子瓜子”(1 / 2)

工农兵招待所的晨光刚爬上桌角,许成军已经改完最后一页稿。

帆布包被他拽到膝头。

他数了数兜里的钱:三块五毛六分,两尺布票,三斤全国粮票。

这是从知青点带的盘缠里抠出来的,得给凤阳的乡亲带点实在东西。

“改完了?”

斜对床的跑供销大叔正往铝饭盒里装咸菜。

“长江路新开了家‘工农兵商场’,有上海来的的确良,姑娘家都爱穿。”

许成军把稿纸折成方块塞进怀兜,笑了笑:“去瞅瞅,总不能白来趟合肥。”

长江路的日头刚热起来,自行车流已经汇成河。

穿蓝布衫的大嫂挎着竹篮往菜场赶,篮子里晃着个铁皮罐,里面是给摆摊丈夫温的玉米粥。

修鞋摊的老头蹲在马扎上,锥子穿透鞋底的“噗”声里,夹杂着“两毛补个掌,不能再少”的讨价。

供销社的玻璃窗后,的确良布料挂成彩虹,红底黑字的牌子写着“一尺一块八,凭票供应”。

窗台上的蝴蝶牌缝纴机擦得锃亮,标价牌上“工业券50张”的字样格外扎眼。

许成军顺着人流走,眼睛像被水洗过似的亮。

他在修表摊前停了停,师傅正用镊子夹着游丝。

玻璃柜里的上海牌手表标价一百二十块,旁边用粉笔写着“需侨汇券”。

这场景让他想起李二娃总念叨的“啥时候能有块表”,忍不住笑了。

那小子怕是不知道,再过几十年,电子表会便宜得论斤称。

走到明教寺农贸市场时,吆喝声差点掀翻头顶的太阳。

戴草帽的老汉蹲在麻袋旁,面前的红芋堆得象小山,筐沿压着“议价三分/斤”的纸条。

穿碎花褂的妇人捏着两毛钱,跟卖鸡蛋的争得脸红:“一毛二给十个,少一个我跟你去公社评理!”

最热闹的是个炒货摊,黑铁皮锅里的瓜子蹦得欢,摊主用大蒲扇扇着烟,嗓门比喇叭还响:“芜湖瓜子,两毛五一两,不要票!”

许成军刚凑近,就听见两个大妈的对话飘进耳朵:

“听说没?芜湖那个年广九,把瓜子炒得比糖还甜,一天能卖几百斤!”

“可不是嘛!我侄子在芜湖钢铁厂,说那傻子雇了十几个临时工,半夜还在炒,队里说他‘走资本主义’,可人家就敢干!”

“傻子”两个字让许成军的脚步顿了顿。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激荡三十年》里的段落:年广九和他的傻子瓜子,后来成了个体户的活标本。

没想到1979年的合肥街头,已经能听到这名字。

他摸了摸下巴,见摊主正给人称瓜子,秤杆翘得老高。

“称二两。”许成军掏出五分钱递过去。

摊主是个精瘦汉子,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听你口音象凤阳的?”

“您听的真准!”许成军竖起大拇指,接过纸包,瓜子的焦糖香混着烟火气钻进鼻子。

他开玩笑的道:“您这瓜子,比芜湖的差多少?”

汉子咧嘴笑,也不恼。

“差在胆子!年广九敢把瓜子分成‘奶油’‘五香’,咱只能炒原味。不过话说回来,他那秤是准的,一两就是一两,不象有的人,秤杆压得低低的。”

许成军捏了颗瓜子扔进嘴里,脆得直响。

他这年代的生意人,还看重秤星上的良心。

从市场出来,许成军的帆布包沉了不少。

给杏花扯了尺淡蓝的确良,花了一块八加两尺布票,布店老板娘用滑石笔在布角画了只小蝴蝶,说“这是上海新花样”。

给赵刚买了两两地瓜烧,一毛五一两,不要票,酒壶是粗陶的,沉甸甸压手。

给李二娃的奶糖最费心思,供销社的水果糖要粮票,他绕到街角的烟酒店,买了包“大白兔”,两毛二。

老板偷偷塞给他:“这是华侨带的,别声张。”

最后剩的一毛钱,他买了串糖葫芦。

山楂裹着晶莹的糖壳,咬下去酸得眯眼,甜汁顺着嘴角流到下巴,惹得旁边的小孩直瞅。

许成军笑着把剩下的两颗塞给孩子,看他攥着糖串跑远。

突然觉得这趟街逛得值,能摸到时代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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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招待所时,夕阳正往窗纸上泼金。

许成军刚把东西归置好,就听见敲门声,“咚咚”两下,带着股毛躁劲儿。

开门一看,是省报那小伙子,怀里抱着摞报纸,额头上全是汗。

“许同志,可算找着你了!”

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放,露出里面夹着的稿纸,“我大名马胜利,省报记者组的。这是我表哥托我给你的。”

许成军这才想起,从澡堂结下缘分的小伙子只知道叫小马,还没问名字。

上回带的馄饨也因为没碰到本人,最后都进了许成军的肚子。

他递过搪瓷缸:“先喝水,看你跑的。”

马胜利灌了大半缸水,抹了把嘴。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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