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没抬头,任由明令宜的手在自己的肩头戳来戳去,“你就不能让他离你远点?我烦他。”
这话直白得简直不像是李昀能说出来的话,明令宜在初初听见时,差点没直接笑出来。
但她还是忍住。
她是怕自己真笑出来,这人能闷着大半月都不理会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丈夫被气死了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孩子他爹若是被气死了,就有些不太好。
“本来也没有走得多近。”明令宜说。
江玉川是个有分寸的人,不然的话,他们又怎么可能最近才见一次面?
“很近。”
“没有。”
“就是有!”
明令宜到底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跟李昀之间的吵架,听起来是连李砚跟他的同窗都不会有的对话,实在是太幼稚了。
这声笑,引得李昀有些恼怒侧目。
“你还笑?”他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明令宜歪着头看着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里盛若桃花。
李昀一伸手,就将毫无防备的人抱在了自己的腿上,他一手压着明令宜的后颈,一手圈住怀中人的细腰,低头就堵住了那令他有些恼怒的笑声源头。
他浇灌出来的一朵盛开的桃花,如何能让旁人随意看见?尤其是江玉川!
一想到这里,李昀的动作都不自觉地变得凶狠了两分,像是要让明令宜涨涨教训似的。
再回到食肆的时候,明令宜就看见自家大哥沉着脸坐在食肆的门口。
蓦的一下,明令宜就感到有些心虚。
她从马车上下来,走过去。
听见动静的明承宇已经抬起了头,不过现在明承宇的视线没有落在明令宜身上,而是盯着她身后的那辆马车。
看起来外表古朴,没什么特别的装饰的马车,但是只要有细心的人,或者是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马车可不是民间能打造出来的东西。
马车车身玄黑,无纹无饰,车身以百年紫檀木为骨,触手温润沉实。车窗糊的蝉翼纱在日光下隐现云纹,乃江南贡品,寻常人连这样的衣服都穿不上,只用做车窗,实在是奢侈至极。
再看辕马,是纯种大宛青骢,蹄声沉稳匀称。车辕每一处榫卯皆用金丝楠木暗嵌,行驶时只闻风过,不闻轮响。
看起来好似寻常低调的马车,但究竟是谁的,已经不言而喻。
“阿兄怎么坐在外面?”明令宜心虚得很,小声开口问。
明承宇似乎这时候才注意到明令宜已经走到自己跟前,他掀了掀眼皮,“等你。”
明令宜:“……”
“昨日你似乎并不在食肆。”
明令宜哑然。
“这是跟李昀那厮走了?他强行带着你离开?”
明令宜:“……倒也不是。”
虽然李昀也不是个东西,但昨天也没有强迫自己,只是她被骗了。原本以为只是去隔壁,结果没想到,被人带回了宫里。
而且,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这午膳都已经过了,她才回来。
明承宇听见这话,只感觉到自己眉心都狠狠地跳了跳,心里就只剩下了两个字——
完了。
他妹妹又被李昀那不要脸的骗走了。
明令宜差人给江府递了信。
江玉川怕不是现在还以为谢居浦还在给他选择的机会,秦石岐是个什么样的人,谢居浦难道不知道吗?
秦石岐能拉下脸去找李昀求旨赐婚,谢居浦难道猜不到?
这怕都是谢居浦的算盘,将所有人都当做了棋子。
江玉川当日晚上就来了明家食肆。
“后日我便会去青龙寺,相看秦家的小姐。”江玉川刚到食肆后,看见明令宜时,就直接开口。
明令宜惊讶了一瞬,“决定了?”
“嗯,若是秦家的小姐通情达理的话,我想,这门亲事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秦菱枝?”
明承宇是刚巧路过,他可没有偷听明令宜同江玉川的对话,但冷不丁听见“秦小姐”这三个字,脑子里蓦然就冒出来一个名字。
明承宇这一出声,登时吸引了明令宜跟江玉川的注意。
明令宜眼神古怪地朝着自家兄长看去,人家一闺阁小姐的名讳,她家兄长是如何得知?这听起来颇为有些怪异。
明承宇在对上明令宜的眼神那一刻,就连连摆手,“啊,我可不认识啊,你那是什么眼神?”
明令宜:“你不认识你还能叫出别人的闺名?”
明承宇:“这是个意外。”说完这话后,明承宇直接看向江玉川,“你这是要成亲了?”
江玉川是知道明令宜跟明承宇是兄妹关系的,虽说他知道自己已经跟明令宜不可能再有什么瓜葛,但是现在在面对着明承宇时,他莫名的就有一种紧张。
“是也不是。”江玉川打起精神回答道:“是家中长辈安排的一次相看。”
“对方不会就真的是秦菱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