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回到家中,已经是深夜了。
有的人家开始守岁吃团年饭。
对于江涉他们来讲,刚吃了一顿饱饭,再多吃一顿也是不必,不如早点睡觉。
孟浩然还依依不舍。
他推开窗子,看着院子外那些花草和鸟雀,不知道这样美丽的奇花是怎么能在冬日盛放,丝毫不畏惧霜冷风吹着他的脸。
身边的随从毕中,也跟着一起瞧。
一主一仆两个人眼睛也不眨地看着外面的花卉,如今已经有积雪落在上面了,鸟雀斗擞羽毛,时不时还有两三声鸟叫。
“郎君”
毕中此时也不怕冷了。
他当时没见过江郎君,只在家里听说主家说起过,曾经遇到了神仙,还很是遗撼懊悔的样子。毕中看着外面满园春色,心头震撼,磕磕巴巴说:
“江、江郎君还真是神仙啊,大冬天还能变出花来…”
孟浩然奇怪看他一眼。
“我之前不是与你说了?”
毕中没答。
他又没亲眼见过。
郎君之前嘴里成天念着什么神仙好友的,谁知道是真是假,没准是被人蒙了也说不定。
城东的周婆子还说她是神仙呢,一卦就要一贯钱,算不准也不退钱。
两人一直看了许久。
直到冻的接二连三打起喷嚏,才依依不舍地关上窗子。
主仆两人一个睡在床头,一个睡在床尾。
嘟嘟囔囔说了一会话,这几个月一路颠沛,吃不饱睡不好,中间还病了一场。
说着说着,渐渐就生出困意。
意识渐渐朦胧,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都合上了眼睛。
睡梦中,孟浩然还嘀咕了一句。
“太白自”
听着声音渐渐停歇。
隔壁屋子里,江涉拽起跟人一起驱傩的猫儿,跑来跑去很是累得不轻,把四只爪子给她擦干净。外面渐渐响起爆竹声。
“又是一年了。”
猫张着爪子,任由人擦着里面的雪水,分明已经困得整个猫儿都软下来了,但还是闭着眼睛咕哝一句,声音含混。
“又是一年了…”
“又长了一岁。五岁的猫放在别的地方,已经完全是一只大猫了,若是寻常读书人家,也该请夫子启蒙了。”
江涉声音不急不缓。
猫困的闭上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并没有答话。
江涉继续说。
“不过我们已经读书识字,是很厉害的猫妖,虽然年纪小小的,却已经开始修行雷法。”
“可以称上天资聪颖了。寻常人家的孩子,恐怕五岁的时候,都没有我们猫儿识字多。”
猫尾巴晃了一下。
“天资聪颖!”
“极是。”
“可惜院子里原本的妖邪已经劈死了不然就能见到猫儿的雷法,扫荡鬼祟。”
江涉声音颇为遗撼。
猫儿又不答。
外面的爆竹劈啪响的厉害,到了正月初一的子时,街坊们开始驱赶一种叫做“山臊恶鬼”的精怪。已经又过去了一年啊。
江涉躺在床褥里,睁开眼便能看到木头做的房梁。
他闭上眼睛,感受被褥里就在腿边有一团毛毛软软的热气,简直象是个小小的火炉。
呼吸渐渐均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外面响起一连串的爆竹声。
雪也停了。
江涉推门,还受到了些不小的阻力,下了一整夜的大雪极为厚实,把门板都压住了。
江涉稍微用了些力气,才把大门推开,在雪地画出小半的圆弧。
猫仰着脑袋,一踩一个小窟窿,爪子冰冰凉凉的。
“好大的雪!”
“瑞雪兆丰年。”
江涉推门出来,打量了一眼天色,已经过了巳时,差不多是正午了。家家户户飘来饭菜香,还有一股草木灰渣滓的糊味。
他把昨天的那些奇花和雀鸟收了回去,院子里顿时就又是青翠的竹子,平铺的石板地,银白的积雪。有一个夜叉守在门外,面上还有些惊慌。
外面的竹筒迸裂一声,他就跟着跳一下,一张鱼脸看着很是有些不安。
江涉见了,连忙请人进来,扬起声音道:
“足下多礼了,快进来吧!”
主人家邀请,夜叉这才入门。
他手里捧着几个大大小小的匣子,小心翼翼走进院子里。进来之后,夜叉才显露出身形,环顾了一圈,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高人过年好,这是我们水君送来的年礼。”
夜叉也不知道,为什么水君要跟凡人一样过春节,还特意让他送来东西,他们精怪妖属,从来不过这种节日。
这话夜叉是不敢说出口的。
江涉接过沉甸甸的礼物,不知道里面都有什么东西。
“水君客气了。足下等了多久?”
夜叉挠了挠鱼脸,“没多久,心意送到就好”
他小心翼翼打量了一圈,看了看四周,尤豫了一下问:“不知,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