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前停着数辆西拱卫司的黑漆马车,身着玄色劲装的缇骑已将整条街巷封锁,行人远远绕道,窃窃私语三楼雅间听雪轩内,沉八达一袭绯色蟒袍,负手立在窗前。
他身后,横刀断岳岳中流抱臂而立,一双虎目正冷冷凝视着房间中央那具仰面倒地的尸体。尸体身着西拱卫司千户服制,胸前绣豹补子,面容约莫四十许,面色青紫,双目圆睁,口鼻间有暗红血渍已凝固。
致命伤在咽喉一一一道细如发丝,却深可见骨的切口,边缘皮肉翻卷,呈诡异的焦黑色,仿佛被极高温的锐物瞬间划过。
“凝血指。”
岳中流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虚按在伤口上方三寸处,一缕精纯刀意自指尖透出,在伤口处盘旋数息。他收回手站起身,语气平静笃定:“伤口边缘经脉全数碳化,血液在瞬息间被灼热罡力蒸干凝滞一一这分明是“赤阳凝血指’的特征,修炼这门指法的武者,罡力至阳至烈,出指时快如电闪,专破护体罡气,中者血液瞬间沸腾凝固,死状凄惨,对了,这位西拱卫司新招的掌刑千户,叫什么来着?”
“赵铁鹰。”沉八达背负着手,目光落在尸体腰间的银牌上,“原北境边军游击将军,三品修为,擅弓马,一手“裂风箭术’在边军中颇有威名,调任京中后郁郁不得志,半月前我才将他招入西拱卫司,挂副镇抚使衔,实掌一个千户所。”
“才刚上任,就横死于此。”岳中流一声嗤笑,“死得憋屈啊,这位修为三品,武道也很高明,在边军可统率数万人,镇守一府之地,却死在京城的烟花之地,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木窗,夜风涌入,吹散房中淡淡的血腥气:“醉月楼是城西最有名的销金窟,往来非富即贵,凶手选在此处动手,在大庭广众之下击杀朝廷新任的副镇抚使,简直明目张胆!”沉八达没有接话,他缓步走到尸体旁,俯身细细查看周围痕迹。
“不用看了!一击毙命。”岳中流一声哂笑:“凶手是在赵铁鹰毫无防备,甚至可能正在饮酒说话时突然出手。速度极快,指力凝聚到极致,赵铁鹰连护体罡气都没能激发,凶手修为至少高出赵铁鹰一两个大境界,这是纯粹的碾压一一凶手修为至少二品,甚至可能是一品。”
他看向沉八达:“我记得屠公公家中供奉的那位“赤阳手’褚千山,修的正是这门“赤阳凝血指’。”沉八达闻言蹙眉:“未必是屠公公。”
“但屠千秋最有动机。”岳中流眯着眼:“你那侄儿在青州擒杀石迁,他便回以颜色,况且这桩案子做得这么明显,简直是把“赤阳凝血指’五个字写在尸体上,哪怕不是屠千秋所为,你也得算在屠千秋头上此时雅间门被推开,一位同样穿着副镇抚使袍服的身影快步走入。
那是郑沧浪,这位西拱卫司的掌刑千户面色凝重,朝沉八达躬身禀报:“公公,已询问过楼中管事与当时在场的几名歌姬、跑堂。”
“说。”沉八达淡淡道。
郑沧浪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快速禀报:“据老鸨刘三娘与歌姬红绡、绿珠所述,赵大人是戌时三刻独自前来,点了“听雪轩’,要了一桌酒菜,指名让红绡抚琴作陪,红绡说赵大人心情似乎不错,还赏了她十两银子,她说赵大人来此是为庆祝,这几日领了西拱卫司的职牌,也算是在京中站稳脚跟了。”“亥时初,一名黑衣人突然闯入。那人身形中等,蒙面,穿黑色劲装,他进门直接朝赵大人出手。红绡说只看见一道红光闪过,赵大人咽喉便多了一道伤口,未能发出任何声息。”
“老鸨刘三娘在楼下听见动静,带护卫上来时,只看见黑衣人从窗口跃出的背影,护卫中有一人是三品御器师,当时位置恰好在黑衣人身前,,被那黑衣人随手一指点在肩头,整条手臂经脉灼伤,现已送去医郑沧浪合上册子,补充道:“楼外也有一些宾客目睹,那凶手杀人后从容离去,未做任何伪装。”“啧!”岳中流冷笑连连:“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还留下了这么多活口,简直猖狂之至!我愈发感觉就是屠千秋,这是报复,也是对你这个西拱卫司督公的警告。”
他走到沉八达身侧:“屠千秋执掌东厂近百年,势力根深蒂固,耳目遍及天下,他自身便是超一品战力,更得七大神恩眷顾,麾下高手如云,有八犬为爪牙,四虎为羽翼,府内府外还有七位一品高人听其调度,他忌惮天子,却不会将你放在眼里。
西拱卫司刚挂牌数月,你就折了一位副镇抚使,你若毫无动作,你的部属与朝中那些观望之人会作何感想?他分明是有恃无恐”
“或许吧。”沉八达神色依旧淡然,他转身吩咐郑沧浪,“找到赵铁鹰的家人,保护起来。按照朝廷规制五倍抚恤,再查查他子嗣中有没有适合的,若有,招入西拱卫司,以后重点培养。”
郑沧浪躬身应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沉八达此时径直往门外走:“中流,随我入宫一趟。”
岳中流一怔,快步跟上:“你要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