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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沉傲死后,陛下还未来得及完全掌握二代雷狱战王,完成布局,天子与诸神间的冲突便陡然转剧。步天佑在青州一指击败先天衡神,对陛下来说倒是个极大的喜讯一一至少能让部分神灵的注意力从陛下身上暂时转移。
问题是步天佑此人滑不溜手,一击取胜后便遁走无踪,深藏不出,让诸神暂时也无可奈何。如今步天佑之徒沉天冒出头来,还闹出这般动静一对陛下来说,倒真是件好事。
更何况,陛下也正有意扶植其伯父沉八达,用以制衡屠千秋。
“不过这灵植之事,确实古怪。”天德皇帝沉吟道,“还是要查一查究竞的。”
他随后转过身,看向一直垂手静立的司马极:“司马卿。”
司马极躬身:“臣在。”
“你去查一查,沉家那些灵植究竟从何而来,又是如何培养的。”
天德皇帝神色平静,语含郑重:“但要注意分寸一一朝廷眼下还有很多事要依仗步天佑与伏龙先生,你查归查,但不可惊动沉天,更不可让神鼎学阀生出芥蒂。”
司马极心神一凛,肃然应是:“臣明白。”
萧烈却在这时缓缓开口:“陛下英明,只是沉家灵植数量如此之多,战力如此之强,终归是个隐患。”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忧虑:“泰天府在大虞腹心,又是运河转运重地。沉家坐拥如此强军,却偏生在运河边上,万一将来生出变故,对大虞而言,恐非幸事。”
天德皇帝点了点头:“此言有理。”
他踱回御座前,重新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不过红桑镇一战后,沉天之功已足以封伯,而我大虞祖制一一伯爵以上,皆为实封。”
萧烈白眉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大虞爵位,县伯以上皆可开府建牙、列土封疆。
但所有伯爵以上的封地,全都在边疆险要之处一一北抗妖魔,西镇大楚,南抚蛮荒。
届时陛下只需赐予沉天县伯或郡伯爵位,在边疆划出一片封地,令其镇守,自然而然便能将这支强军调离腹心之地,化解这一威胁。
况且沉天既有如此众多的强力灵植,用于边疆戍守,倒是正合适一一既能替大虞守土安民,若有心,还能开疆拓土。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天德皇帝淡淡道,“青东二州的魔乱还未彻底平定,此时封赏,未免显得朝廷心急。”
此时他又看向第三封奏折,这是姬紫阳送来的,目的是为其女请婚。
天德皇帝一声哂笑,抬眼看向侍立在侧的内侍:“召中书舍人拟旨。”
不久后,一名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瘫的中年文官走入殿中,躬身听令。
天德皇帝神色沉静,缓缓开口:“其一,嘉奖皇长子姬紫阳临危受命,督师有方,于红桑堡一战重创逆军主力,解漕运之危,扬朝廷天威,望其再接再厉,统率诸军,早日扫平青东逆氛,还两淮太平。”“其二,嘉奖红桑县子沉天,忠勇果毅,训练部曲得力,献灵植助战,功勋卓着。本应即行晋爵,然青东二州魔乱未平,着其继续辅佐皇长子,剿灭逆党,待全功之日,一并叙功封赏。”
他顿了顿,补充道:“特别嘉奖青州卫游击将军温灵玉,临阵突破,涅盘敕令威震敌胆,擢升为青州卫右翼副将,赐二品“神炎凤盘甲’一副、“赤凰斩邪刀’一柄,望其再建殊勋。”
“其馀有功将士,皆由皇长子与兵部核实功绩,待战事平定后,一体封赏。”
中书舍人运笔如飞,将天子口谕一字不差地录于圣旨之上。
天德皇帝待他写完,又吩咐道:“将这封奏折,转给内阁与诸部大臣一一崔天常的露布飞捷还在路上,不妨先让诸卿高兴高兴,也好振奋一下人心士气。”
萧烈躬身应是,接过奏折,转身吩咐殿外侍立的小太监速去传达。
天德皇帝的目光却在这时重新落在司马极身上,眼神凝然:“还有一事。”
司马极心心头一紧:“陛下请吩咐。”
“南疆那边,事关重大。”天德皇帝缓缓道,“为防万一,你亲自去一趟。”
他顿了顿,声音威严,含着一丝杀气:“领超品天子剑,行专断之权!另可从皇家供奉所请三位一品供奉同行,务必确保雷狱战王的真灵传承一一不出差错。”
司马极深深一躬,神色肃穆:“臣,领旨。”
他心中明白,天子最关心的,终究还是南疆那件事
雷狱战王的真灵传承,关乎天子与先天雷神的盟约,更关乎未来数年的朝局平衡,绝不能有失。
同一时间,京城城西,醉月楼。
这座三层高的朱漆木楼平日里笙歌不绝,今夜却灯火通明中透着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