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示意自己无事,声音沙哑乾涩:“蒋瓛呢?”
“蒋指挥使一直在外候著。”
“叫他进来。”
蒋瓛快步走入,跪在榻前,將老朱晕倒至今晨的局势详细稟报:
“皇上,刑场周围的民变已被弹压下去,五城兵马司与锦衣卫联手,驱散了大部分聚集的百姓,抓捕了数十名带头衝击、煽动闹事者。”
“目前应天府表面已恢復秩序,但市井之间,议论纷纷,『六月飞雪』、『张青天』等言,禁之不绝。”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臣已加派密探,监控各处茶楼酒肆、城门要道,严防流言扩散。”
“只是此事影响太大,恐怕难以完全封锁,若传至地方”
老朱闭著眼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搭在锦被上的手,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知道,民心这东西,一旦失了,再想挽回就难了。
张飆用命和这场诡异的雪,在他与百姓之间,划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传朕旨意。”
老朱缓缓开口,声音带著疲惫,却依旧不容置疑:
“一,被捕民眾,详细甄別,首恶严惩,胁从教训一番,驱散了事。”
“不得再大肆抓人、杀人,一切以安稳为上。”
“二,八百里加急,传讯冯胜、傅友德、叶升,给咱牢牢看好秦、晋、周三王的封地!”
“一兵一卒不得妄动,一应政务照旧,但有异动者,无论何人,先斩后奏!”
“告诉他们,稳住封地,就是大功一件!”
“臣,遵旨!”
蒋瓛领命,心想皇上总算没有在盛怒下做出更激烈的决定。
“还有!”
老朱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蒋瓛:“去把沈浪、孙贵、李墨、武乃大、赵丰满那五个小崽子,给咱叫来。”
【看来,皇上还是不肯放过张飆的同党啊!】
蒋瓛心中暗嘆,嘴上却不敢多言,连忙道了句:“是!”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沈浪五人就被带进了华盖殿。
“臣等,参见皇上!”
他们显然已经从张飆身死的这件事中,渐渐走出来了,但面对老朱的时候,却多了一种不卑不亢。
老朱靠在榻上,仔细地审视著他们,仿佛要从他们脸上找出任何一丝偽装的痕跡。
“张飆临死前,可曾交给你们什么东西?或者,跟你们说过什么特別的话?”
老朱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巨大的压迫感:“尤其是关於咱的皇长孙,朱雄英的。”
【皇长孙,朱雄英?】
沈浪五人同时一诧。
要知道,大明现在默认的实际皇长孙,其实是朱允炆。
哪怕在称呼上,他依旧是皇次孙,但老朱有心立朱允炆为皇太孙的事,人所共知。
因此,当他们听到老朱提起皇长孙朱雄英时,先是一诧,而后才茫然摇头。
不过老朱既然问了,他们也不好不答。
沈浪作为代表,沙哑著嗓子,率先答道:“回皇上,飆哥不,张飆他,从未与我们提过皇长孙殿下。”
“他只教我们討薪、查帐,教我们有些事,比活著更重要。”
“別的像关於太子之死,陕西贪腐,甚至皇长孙殿下之事,我们是一概不知。而铁盒,也是一场误打误撞的意外”
“是我们想追隨张飆,做点有意义的事,可惜”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已然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一旁的孙贵,则红著眼睛,补充道:
“皇上,飆哥要是真有什么后手,也绝不会告诉我们!”
“他肯定知道您会问我们,告诉我们,不就是害了我们吗?!”
李墨、武乃大、赵丰满也纷纷摇头,神情不似作偽。
老朱死死盯著他们,沉默了许久。
他不得不承认,张飆那个疯子,虽然行事癲狂,但对这五个手下,確实是真心维护。
以张飆的机敏和毒辣,绝不可能將真正的致命线索告诉沈浪他们,那等於將他们往火坑里推。
【看来,是真不知道啊!】
老朱心中暗嘆,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再次涌上。
张飆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死了都让他抓不住尾巴。
他挥了挥手,意兴阑珊:“罢了。你们五个,听著。”
沈浪五人连忙躬身。
“张飆已死,你等亦曾隨他行事。咱,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沈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