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为陕西监察御史,赴秦王封地。”
“孙贵,著尔为山西监察御史,赴晋王封地。”
“李墨,著尔为河南监察御史,赴周王封地。”
“武乃大,著尔为北平监察御史,赴燕王封地。”
“赵丰满,著尔为山东监察御史,赴齐王封地。”
五人闻言,皆是一愣,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他们没想到皇上会主动让他们离开京城。
要知道,张飆临死前的安排,其中之一就是让他们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
尤其是不要与傅友德、冯胜、蓝玉等勛贵公侯扯上关係。
如今,皇上不仅没有秋后算帐,还主动让他们离开京城,莫非飆哥真的留了后手?
想到这里,五人不由面面相覷。
而老朱则將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然后冷冷道:
“不必惊讶。张飆若真有后手,必与其掀起的这些风波有关。”
“你等既曾是他臂助,去了这些地方,给咱好好看著!”
“有什么风吹草动,直奏於咱!说不定能揪出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魎!”
他这话半真半假。
既是利用他们可能存在的『敏感性』去当诱饵和探子,也是將他们调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免得再被人利用或再生事端。
沈浪五人互相看了看,最终齐齐叩首:
“臣等领旨,谢恩!”
没办法,他们终究不是张飆。
既然张飆为他们爭取到了活命的机会,他们自然不能辜负张飆的一片心意。
另外,张飆临死前的嘱託,早已刻进了他们的骨头里。
要死也要死得有意义。
“去吧,即刻赴任,不得耽搁。”
打发走了沈浪五人,老朱沉默了片刻,对云明道:“传户部侍郎郁新,翰林学士黄子澄。”
郁新和黄子澄很快到来。
只见郁新手中捧著厚厚的帐册。
他详细稟报了近年来宗室俸禄,尤其是几位边塞藩王庞大的禄米、赏赐支出,数字惊人,已然成为国库沉重的负担。
老朱听著,脸色越来越阴沉,不由得又想起了张飆《治安疏》里那句『养而不教,父之过也』的诛心之言。
他猛地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传旨!”
老朱的声音带著一种壮士断腕般的决绝:
“九大塞王之外,其余藩王,除却护卫官兵、王府属官之正项俸禄及必要赏赐,其余诸如锦缎、珍玩、宫婢等额外用度,一概裁撤!令其封地自筹!”
郁新嚇了一跳:“皇上,这这恐怕会引起王爷们不满”
“不满?”
老朱冷哼一声:
“告诉他们!咱只给他们一年时间。一年之后,没本事靠自己养活妻儿老小的,就別当这个王爷!滚回凤阳种地去!”
“但有一条,谁敢利用手中的权力,盘剥百姓、与民爭利,咱立刻废了他的王爵,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道石破天惊的旨意:
“再传旨,自即日起,宗室子弟,可通过科举、军功等正途入仕,或於地方官府监督下,从事工、商等业!”
“咱的子孙,不能都是只会吃禄米的废物!”
郁新听得目瞪口呆,这可是动摇『祖制』的大事。
但他不敢反驳,连忙记下。
“还有!”
老朱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罢免翰林大学士刘三吾一切职务,允其告老还乡吧。”
刘三吾这次监刑,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老朱留著他,只会继续激化矛盾,让他回乡,也算全了最后一点君臣之情。
“最后!”
老朱的目光投向一直侍立在角落,有些不安的翰林学士黄子澄:“黄卿。”
黄子澄连忙上前:“臣在。”
“你,为咱起草一份《罪己詔》。”
老朱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就写咱识人不明,致有冤狱,天降异象,警示於咱咱心甚愧”
说出这番话,仿佛抽乾了他最后的力气。
他缓缓闭上眼,不再看任何人。
《罪己詔》!
皇帝向天下人承认错误!
这对刚愎雄猜的朱元璋而言,是何等艰难的抉择!?
但他不得不如此。
为了平息民怨,为了稳定局势,也为了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天意』。
黄子澄心神剧震,连忙跪倒:“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