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云淡风轻,好像全不在意。
倒让沈惜不知道怎么接。
再问下去,就显得矫情,饭席间,顾驰渊与沈萌萌确实没有过分的举动。
顾驰渊盯着她,唇边含着一抹笑,“你这是吃醋了?”
什么情况?他竟有点开心?
沈惜闷头,“哪有?”
顾驰渊笑意更深,“没有就好。”
沈惜疑惑看着他,也不懂他的开心在哪里?
车子开出一段路,顾驰渊神色暗了暗,攥着沈惜的手紧了下,准备对她说出沈文川的死讯。
这样开口是很艰难,但隐瞒着总不是办法。
“嗖”一下,车子拐了个弯。
沈惜捂住嘴,呕了两口。
顾驰渊凛声,“真的不舒服?”
沈惜拍了下车座,“周师傅,停车。”
车子停下的一瞬,沈惜推开车门,跑到路边,弯下腰,吐了两口酸水。
顾驰渊忙扶住她,递过清水,“刚才吃了什么?”
沈惜直起腰,抹了下唇角,“没吃什么东西,果汁刺激胃部了。”
一句话没说完,又弯下腰去。
顾驰渊什么心情都没有了,打横将人抱起,塞进车里。
“周师傅,现在去医院。”
沈惜摇摇头,“不要,我想睡觉,回家睡一下就好。如果不舒服,再去医院也可以。”
顾驰渊揉她的发,“睡吧,靠着我。”
沈惜真的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梦中,被顾驰渊抱着上了电梯,又轻轻放在床上。
接下来的一夜,他都躺在沈惜身侧,半夜,叫她起来喝了一次水。
“好些吗?”他低问。
“好一些。”
他缓了情绪,吻了吻她额头,“继续睡吧。”
第二天醒来,顾驰渊已经收拾停当,眼下有些乌青,应是一夜未睡。
沈惜也洗漱好,与他一起吃了早饭。
恶心呕吐的症状消失了,胃口依然不太好,只吃了半碗白粥。
餐桌后的顾驰渊,一直不太说话。
沈惜感动气氛异样,“你是不是有事对我说?”
他抬眼,面上是一丝欣慰夹杂担忧。
欣慰着沈惜总是了解他,担心着自己说出来的话,她会是怎样的反应。
顾驰渊放下碗筷,长腿一支,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拽起来拢在怀中。
他的眸底冷寂与火热交织,沈惜抬起眼,是失措和迷茫。
只听他低哑道,“让我一直照顾你,好不好?”
“什么意思?”沈惜不懂,现在不也是在照顾吗?
“去领证,做名正言顺的小顾太太。”他的声音依然浅,携着情致,却无关风月。
“砰”,有什么东西在沈惜心底炸开,如热流岩浆,从心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不对,你有事瞒着我。”沈惜的眸光泛起一层雾---一个男人如果决定扛起一份责任,一定是有了什么变故。
“先答应我,再告诉你。”他皱眉,期待中带着一点慌乱。
---慌乱着,她若不答应,该怎么办。
沈惜想也没想,“不是这个时候。你告诉我,到底什么事?”
她攀住他的胳膊,“顾驰渊,我想听真话。”
顾驰渊眸色一凛,心知瞒不住,反手撑住她的腰身,“沈惜,沈文川遇难了。永安村那天,他在爆炸的中心点。抬出来时,人已经不行了,救护车没到,就咽气了。”
话落,他感到怀中人的骨头好像被抽离,只靠他的臂力支撑。
沈惜不可置信的摇摇头,“哥哥,你是骗我的吗?骗我说爸爸没了,今天可不是愚人节。”
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奔涌而出。
沈惜甚至忘了擦。
被泪水扰着,面前男人的脸都模糊起来,“沈文川没善待过我,我与他也没有感情。你不要拿他来打感情牌。”
“是真的,”顾驰渊的声音平静无波,“他去永安村应该是去寻何寓与我母亲之间的证据,结果被灭口。”
“他是傻的吗?他们是亲母子,还需要找什么证据?”沈惜的声音颤抖着,语不成句。
“有人在搅局,不希望他们相认。”
他说着,拢了下沈惜的发,“包括有人故意说出我母亲未婚生子,让我父亲发病,都是有人从中作梗。”
沈惜抹了把通红的眼睛,“是何寓吗?他想天下大乱,让顾家不得安宁?”
顾驰渊摇摇头,喉结滚了滚,“虽然与何家脱不了干系,但他并没必要置沈文川于死地。”
从感情层面,沈文川的死,并没有让沈惜痛彻心扉。自记事开始,这个男人从来没扮演过父亲的角色。可是沈惜知道,如果沈文川没了,以鞠佑芝对他的感情,这女人的命就要到头了。
沈惜想从顾驰渊怀里挣脱开,“我妈妈怎么样?她见不到我爸爸,可能会发疯。哥哥,我现在就要去医院看看她。”
一簇绝望的,可以寂灭全世界的颜色在沈惜眼中半明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