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尼庵求签逢恶兆,河堤偶遇伏祸机且说林净和穿戴停当,一行人便往净心庵去了。进了山门,早有相识的小尼迎上殿来,林净和持着签筒到神前跪下,默默祝祷一番,摇得第十七签。小尼送来签谱,上有诗曰:喜鹊檐前报好音,如若千里欲归心。
绣阁重结鸳鸯带,叶落霜飞宅宅侵。
林净和心中忖道:“听着像是吉兆,只是言辞间又像是重逢之意,难不成里头还有波折么?”
正沉吟间,一小尼合掌上前道:“师太请姑娘到方丈处叙话。”林净和忙整衣跟上,及至方丈中,空行师太正在斟茶,见她进来,朝客席一点,笑道:“许久不见,居士近日可还好么?”林净和敛衽施礼,方落了座,“劳师太动问,一切安好。”空行师太向身后柜子里取了个陶盏,满斟一杯,推至她面前,“先前的事老衲俱已知晓,实是平日管教不当,才教居士受了委屈。”林净和忙道:“师太不消如此,福祸相依,若没有那场祸事,也没有我如今的缘分。"说着从顺袋里拿出方才抄录的签语,“这是我方才求的签,心中有些不解,还请师太帮我瞧瞧是吉是凶。”
空行师太接过瞧了一回,沉吟一瞬,“天道鬼神,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故智者不法,愚者拘之。我佛以正法度人,求签问卜本是为安人心,倘真能预知吉凶,那这天下岂不是再无灾祸了?吉与凶本是一体两面,若一味趋吉避凶,则吉也非真吉,凶也非真凶。”
空行说着将纸笺递回,“问心则无悔,居士又何必为被这区区一竹片所拘?”
林净和凝虑半响,豁然开朗,当下释然一笑合掌道:“师太真知灼见,小女受教。"说着仰首将茶饮尽,便起身告辞。刚从空行院中出来,就见静心便笑容满面的迎上来,“空宁师父听说姑娘来了,特特遣我来请。您若不忙时,便来贝叶斋坐坐。”林净和本不欲去,只静心是这一班弟子中资历最老的,也不好辞得。又想到先前静观说起,自打静思出走以后,空宁师太也转了性儿,因点点头,随着静心往贝叶斋去了。
空宁正拿着锄头在西南角一块空地上刨土,见她进来,忙拍了拍手上灰尘,将人迎进屋里禅椅上,又一迭声儿的唤人斟茶来吃。“不必麻烦,我坐一刻就走了,“林净和连连摆手,又向空宁问道:“师太这是忙什么呢?”
空宁一面在水盆里净手,一面笑道:“院里许多地方也是白空着,打算种几棵枸杞苗儿。”
林净和见她面庞较先前丰颐了许多,气色白中透红,不由笑道:“我瞧着师太的精神头儿倒比先前好了许多。”
空宁拿帕子擦了擦手,笑呵呵道:“从前镇日坐禅谈经,倒不如如今这样做做活更能明心见性。”
“桶底脱时大地阔,"林净和微笑道:“恭喜师太。”空宁看她良久,先前要说的话仿佛已无意义,便只合掌施了一礼。两人又闲谈了一回,空宁送了她一串紫檀车成的念珠。林净和连连推辞,奈何空宁十分坚持,“不是甚么值钱的东西,给姑娘戴着顽的,保个平安。“遂只得道谢受了。
从净心庵出来时已是正午,林净和心心中思虑尽扫,觉得十分松快,遂将车帘掀起条缝,兴致勃勃瞧着路上景致。路过河边时,见风景甚好,一时兴头上来,便想出来散散。
翠莠听罢有些迟疑,“姑娘如今改名换姓,若叫人认出来,恐生事端。”林净和也知她说的有理,只是这些时候日日待在家中,实在憋闷。红藜见她打了蔫,自向座下取了三个帏帽,洋洋得意的摇了两摇,“戴上这个不就成了?”
林净和喜眉笑眼的接过,“甚么时候带了来的?”“晨起我见天上无云,想着是个好天,姑娘或想出去转转,就拿了来。“红藜一面说一面又递了一个给翠莠。
待与老沐头说了,他瞧了眼河边,见岸上百姓三三两两簇成一团,俱是来赏春的,因道:“何不去汾堤玩耍?今儿不年不节的,人还少些。景致也更好。”林净和欣然应允,一行人当下便出城往汾堤去了。下了马车,游人果较城中少了不少。只见柔柳夹堤,河上冰层渐化,波色耀白,一阵夹着余寒的春风吹过,荡起层层鳞浪,抽芽的嫩柳条也依着风轻荡。林净和几人信步走在河边,一路贪看景致。堪堪已至未中时候,隐隐觉得腹里有些空了,却未带吃食。见堤边有几家茅店草舍,挑着草帚儿酒望子,卖些茶酒专供过往游人,便走到一家茶肆里,靠窗坐下,又要了几样嘎饭菜蔬。一时饭菜上来,虽是些村野菜色,做法亦粗,却也颇有滋味。她肚里本等又饿了,一时间胃口大开。只是戴着帏帽吃喝不便,环视一圈,见堂内只角落有一农妇在吃茶,林净和便把帏帽摘了。红藜两个见状,也自摘了。几人一面吃,一面说笑起来。
堂中那妇人自正吃着茶,见那三个姑娘打扮的花枝招展却都带着帏帽,少不得多瞧了几眼。后见几人摘下帏帽,把视线落在其中一个穿翠蓝缎袍的姑娘脸上,登时一怔。
原来这妇人便是刘夫人身边的木妈妈,先时刘夫人往巡按府去了,见许久未归,木妈妈便使小厮去打探,得知夫人竞给宋大人下了女牢,当下惊的轰去动魄。
待回过神,木妈妈想到自己是夫人的心腹人,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