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也要受牵连。越想越慌,立时将柜里的银子首饰胡乱包了一包,又寻了身院里扫地婆子的衣裳换上,当下便从角门溜出去府去。果不其然,木妈妈前脚刚出府门,后脚便见一队官兵迳往刘府来了。
宋鼎元得知走脱了个奴婢,当下派了几个排军在城里搜寻,搜了几日也不见人。想着不过是个妇人,量也翻不出浪花来,便就将这事抛在脑后了。这几日木妈妈在城里东躲西藏,见守门官兵略松了些,才在今日蒙混着出了城。行了一路,又渴又饿,见堤傍有一列茶舍酒肆,便随意进了一家,正在心里盘算着日后出路,恰遇着林净和一行人进来。去年中秋时,木妈妈随刘夫人来汾堤看戏时曾与林净和打过照面,因而一眼便认出来了,心心中疑惑道:“这小蹄子不是外出云游了么?怎么如今又在这里。”
林净和几人饭饱茶足,向主家结了饭钱便走了。木妈妈看她一行人走远,方唤来酒保,打听哪里有渡船,又要了一块牛肉和几个饼子,一并结账出去。迳到酒保所说地方租了条小船,自往京城去了。林净和并不知这一篇故事,与红藜几个又玩了一回,到家时已是申末了。祥儿早烧好了水,竹影煮了茶,搁在小连环洋漆茶盘里捧了来,见林净和歪在榻上,眼皮儿半落,正昏昏欲睡。她方才游玩兴兴头头的还不觉什么,待回家往榻上一躺,只觉力困筋乏,连骨头缝都是酥的。“姑娘别在这儿睡,窗缝里透风,小心着了凉,"竹影放下茶盘,将她摇了起来,又去拿温水投了帕子给她抹脸,去了外头衣裳,将头上钗缳通褪个干净。那边红藜见她要睡,早铺好了床铺。竹影给她灌了半盏茶漱口,方才将她扶到炕上。刚弯下腰要脱鞋时,只见姑娘后脚跟相互一蹭,再一甩,便将一双相靴蹬飞了老远。竹影顿了一顿,回身要服侍她躺下时,又见人早已一头栽到炕上了。
竹影又好笑又无奈,把头轻轻一摇,给她掖了掖被角,落下帐子便关门出去了。
林净和这一觉直睡的昏天黑地,再一睁眼时,天早黑的透了,只窗榻上隐隐透出一点光亮来,四周一片寂静。
她正就着亮向炕边去摸衣裳,暖阁的榻门已被推开,竹影小臂上搭着套衣裳走进来,“姑娘醒了?"一面说一面点了灯,又服侍她穿衣。“可是鼎元来了?“林净和任着竹影摆弄,又闻到衣服上散着一股淡淡的百合香气,显是事先在薰笼上熏过的,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她如今已渐渐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偶尔甚至也觉得颇为受用。“嗯,"竹影飞快的给她绾了个髻,从镜匣里挑出个珍珠簪子,一条珍珠抹额带上,“宋大人已来了一会儿了,见您还睡着,也不许我们叫,就在外头看书等着呢。”
宋鼎元抬起眼,见她穿着东方亮的对襟袄,下系一条浅紫裙,头上乌云似的鬓发搁一条玄色珍珠抹额拢着,愈发衬的云发丰艳,杏脸桃腮。他撂下手中书卷,噙着笑上下端详,“怎知是我来了?”林净和嗤了一声,“外间点着灯,倒连一点说话的动静也无。除了你,谁还能把我的丫头唬成这样?“说着向榻上坐了。宋鼎元不禁莞尔,又吩咐竹影,“传饭罢。”竹影应声出去。林净和见红藜也要跟去,问道:“你和翠莠方才可歇了?”红藜点点头,“姑娘睡下以后我俩也去睡了,才醒不久,翠莠正在厨房瞧着饭呢!"林净和这才点点头,任她去了。不一时,祥儿进来安放了桌面碗箸,红藜翠莠端着托盘进来,摆下饭菜。是一碗酒酿清蒸鸭子,一碗银丝鲜汤,又一碟素炒豆芽,一碟荷花饼,并两碗香稻粳米饭。
竹影待要上来布菜,林净和摆摆手,“你们自去外间吃罢!"竹影应声放下箸,偷偷扫了宋鼎元一眼,见他恍若未闻,夹了块鸭腿搁在林净和面前的碟里,眼神一黯,便退出去了。
林净和啃着鸭腿问道:“你的行李细软可都打迭好了?库里的那些东西都怎么处置了?”
“行李文楷早收好了,收的礼多数都照样还了。“宋鼎元喝了口汤,姿态十分文雅,连一丝声响也无,“只剩下刘鏖和尹士义送来的那些,如今已是没主的东西了,留下也不妨事,就挑拣些可用的带着,余下的暂搁到国公那里,回头慢慢找人捎回来。”
林净和点点头,“这倒是个好法子,收的那些礼虽没甚妨碍处,可大件又不便带着,若卖了又不好看,如此倒是稳妥。"低头喝了几口汤,忽又想起一事,“你那些装行李细软的箱子可还有的剩么?”“这倒是没有,回头叫来安去添置几个就是了。”“也不用麻烦,我那东西也不多,无非是些衣裳铺盖,在你的衣箱里挪出些空儿来一塞就是。余下的一些细碎东西,我那个皮箱也尽够了。”宋鼎元缓缓放下瓷勺,“还是买几个吧!咱们的行李别放在一处。”她只顿了一下便明白了,如今宋鼎元还未将娶她之事禀明父母。届时回了家,若叫人瞧见行李里多出许多女人家的物件,自然要坏事的。林净和咬了口鸭肉闷声嚼着,却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喝了几勺汤才勉强顺下去。
她知道宋鼎元已在尽力谋算,可心里还是有股子说不出的难堪和委屈,仿佛自己是个什么见不得台面的东西。又想起空行师太今儿的一番话,往深里一想,总觉得不像个吉兆的意思。
宋鼎元见她握着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