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翠莠择师明心志,绮云赎身许鸳盟林净和愣了一瞬,问道:“可是有去处了?”“嗯,"翠莠仍垂头弄着裙子,“老师已同意收我为义女了。”“那你住在哪儿,衣食花销打哪儿来?“她连连追问,“你的那些月例,就算一分不花,加起来也不过二三两,你又没有旁的进项,如何过生活?”翠莠自然不能说自己收了宋鼎元的银子,只得道:“吃住皆在老师家里,我平日也没有旁的花销。”
林净和不由蹙眉,这个梁秀才,对翠莠未免好的太过分了。又想到如今世上,年近半百的老头儿买小丫头做侍妾通房之事十分常见,一个十三四岁的花季女儿,只需几两银子便可买到。若是赶上年景不好,甚至只需一袋粟米。她不由心生警惕,斟酌着开口道:“梁先生虽说是你的老师,再怎么说也是个男子,你与他无亲无故,住到人家家里总是不好,不如…”“姑娘,"翠莠打断她,眼神坚决,“我已决定好了。”“我不是要拦你的的意思。"林净和苦笑一声,见翠莠复又垂首不做声,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道:“这事关乎你一辈子,容不得马虎。我必得亲自见了梁先生,倘他果是个君子,再做商量。”
见姑娘如今仍是一片丹心为着她着想,翠莠只觉得如鲠在喉,一股酸意直冲向眼鼻尖,忙用手揉了揉眼,勉强应了一声便起身要走。“翠莠,你是不是在怪我?”
翠莠顿住脚,两行清泪霎时从眼里涌出,却没回头。她咽了口唾沫,勉力压下喉间酸楚哽咽,“没。”
说罢便脚步匆匆的走了。
林净和看着她的背影隐出帘外,眉头越皱越紧。次日,林净和起了个大早,穿戴齐整,使人往间壁递了拜帖,又备上四盒羹果,两段尺头,一条火腿,只叫个小厮担着,迳往梁家去了。梁秀才看了帖子,心里也知她来历,便着人将她引入正厅。林净和上次来梁家还是刚搬来时,因是拜见梁夫人,是从角门直接进的后院花厅。如今走在中路上,一道行来,见房屋院落敞爽高旷,虽不富丽,却是雅近天然,足可见主人高节。
进了正堂,见梁先生头戴东坡巾,穿一领青色直裰,两鬓斑白,白净面皮上三绺髭须。神色慈祥和畅,一团儒者气象,心中先自松了几分。两厢行礼坐下,林净和与他略略寒暄几句,觉其言语十分谦和有礼,并不似那般酸迂腐儒,见她是女子便轻蔑鄙薄,不免又增了几分好感。叙礼罢,林净和便说起来意,“翠莠虽是丫鬟,可在我心中情如姐妹。我这次去京中投亲,本是要带着她的,可她说您要收她为义女,应承衣食。我想着这些时日她已叨扰您不少了,如今又蒙此厚情,她将来何以为报呢?”梁先生轻抚着扶手,听罢微微一笑,“老夫知道姑娘心中顾虑。老夫年逾五十,如今朝廷连年停科,仕途早已无望。膝下只有一子,却又病弱顽劣不成大器。无奈只得开个学馆,聊以自慰。老夫开馆多年,教授过的学生不少,其中虽也有几个资质出众的,可都比不得这丫头。”他顿了顿,续道:“翠莠虽是女儿家,可天分异禀,颖慧绝伦。即便不得制科入仕是一憾事,以她的天分,若能成个班昭,蔡琰,亦可慰我一腔育贤树人的心肠。”
从梁府告辞后,林净和想了一路,最后终是允了。红藜知道这事却是炸了锅,先是劝,见劝不动便与她大喊大闹了一通,之后接连几天都没再跟她说话。林净和试着调和了几回,却是未果,加上她这几日因这事亦是心中闷闷,便索性也不管了。
一日晚间,宋鼎元摸过来,行事时见她有些恹恹的,仿佛心不在焉,待释了元阳便圈她在怀里,“今儿怎的了?”
“没什么。"林净和怠懒的靠过去,将翠莠的事大略说了一回。“最后总要分开的,"他一下下啄着她的颈窝,“不是现在,以后也早晚有这么一天。”
“我知道,我只没想到这么快,“她叹了口气,“有些事请,即便知道早晚会发生,可心里总还是希望能来的晚一点。”“别难过,红藜和祥儿日后也要嫁人,待她们有了男人,就也要围着男人转了,"他细细啮着她的肩头,又轻而虔诚的吻着自己的齿痕。“所有人都会离开,最后只会剩下我们两个。但别难过,有我永远陪着妹妹,不是很好么?”林净和仿佛更难过了。
暗室春深,嘤嘤吟哦与粗重呼吸交织着从红浪也似的帷帐中流淌出来,那声音如两条飞蛇绞缠着越窜越高,随后遽然落下,一切归于寂静。周君平满面春潮,低头扯下银托子,又伸手解开拿白绫吊在床梁上的一条玉腿,便玉山倾颓,一头倒在床上。
绮云星眼朦朦,还不忘一脚朝他瑞过去,只是浑身软绵绵地,自然没甚力道。
周君平一把攥住那条嫩生生笋条似的腿儿,轻轻摩挲她脚腕上的红痕,薄透的眼皮覆着,声音倦怠,“别闹…
“呸!贼强盗,只欺我是外头养的,就这等掇弄。有本事往后你成了亲,跟大婆也这等闹,看不耳刮子抽你。”
“要不就你在我心上呢!“周君平把头窝在她颈窝里,“就是死也离不得你。绮云把红艳艳的唇一撇,乜斜着他,“只怕是场面上的帮衬话儿,裤子一提就忘了。”
“这回你倒是错看了我。“周君平懒洋洋抬手,向床尾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