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看在这是人家的祖宅,我要一千五也不算多。”
说着抖抖衣衫起身,“您管他们要多少我不管,我这儿就要这个数,少一分也不依。”
那中人搁心里骂了千遍万遍死妮子,丧眉耷眼的走了。出了大门便迳往原房主下处去,将林净和方才的话如此这般的说了一回,又私下里多报了一百两。那原房主虽是心中不愿,可毕竞是自家祖宅,况他家本就家资丰厚,多个几百两也并不在心上,便就应下了。中人又马不停蹄走来与林净和说了,两下写了文书,定好三月走时交房,俱个欢喜。
这日,林净和因想起前几日静思来时说起空行师太云游归来,便想着去拜访,顺待求个签,卜一卜吉凶。于是一早沐浴干净,便吩咐来安备了香烛。红藜开了妆奁,从里头拿个小银梳给林净和通头发,“姑娘今儿叫谁随着去?”
林净和正往脸上匀着茉莉膏子,闻言便脱口而出,“就你和翠莠两个罢。”红藜哼了一声,这几日因着翠莠要留下的事正闹不痛快,已是七八日没与她说话了。
“姑娘别想着当和事佬儿,我绝不与那没心心肝的说半句话。“红藜放下梳子,利手利脚的给她绾了个分心髻,“她自打来了,姑娘有哪里对不起她?如今上京,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她倒好,转眼就找了下家,拍拍屁股就要走了,什么人呢!”
“平心而论,翠莠来的日子虽比你短些,可待我之心心真是没的说。如今她有了自己想做的事,这是好事。“林净和匀了脸,将瓷盖拧上,“往后你也会有自己想走的路,或者会有中意的男子,到时我也为你高兴。”红藜脸有些泛红,“姑娘净说那些不正经的,我才不会呢!姑娘去哪儿我都陪着姑娘。"又从抽屉里挑出两只簪子在她头上比着。林净和瞧着那只如意纹的羊脂玉簪,“就这个罢!去庙里该素气些。"又对她道:“我知道你其实心里舍不得她。如今眼见着就要走了,大家相处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与其存着气,憋着劲,大家都难受,倒不如开开心心的过完这剩下的十几日。”
红藜将玉簪斜斜地插进云鬓,口里还强道:“谁舍不下她了?”说着将另一只簪子收进抽屉,便塌着肩膀没精打采的出去,却正迎面遇着掀帘进来的翠莠。
翠莠见是她,正要低眉顺眼的让到一边。见她既没翻白眼,也没用鼻子吐气儿,只是瞧了自己一眼,便出去了。一时大为惊讶,瞪着眼睛直到红藜身影转出门儿,方才扭头看向林净和。
“不消谢我,"林净和得色一笑,又朝着门口努嘴,“还不哄哄去。”翠莠抿嘴一笑,忙转身追出去,奈何她平日讲正经话说的头头是道,可一到哄人就抓了瞎,只小心心翼翼的拉了红藜的小指头,翻来覆去的就只一句“好姐姐,别气了。”
红藜气已消的差不多,方才又经姑娘的一点,自好了七八分,此刻见她笨嘴拙舌陪小心的模样,便忍不住笑了。
翠莠见她方才还绷着脸儿,又忽的笑出声来,不由愣住。红藜见她没头没脑的呆样,愈发的好笑,捧着肚子,直笑的不能仰视。竹影从她两个旁边过,斜了红藜一眼,心道这小蹄子又发的甚么鸡瘟。一时来安已买了香烛回来,红藜方才笑的歇了,来安嘻嘻的靠过来,“有甚么喜事叫姐姐乐成这个模样,也说与我听听。”“小猴精,关你甚事,也要来问一嘴!”红藜一面说,一面把手向他膀子上拍了一下,便转身回外屋里拿棉袍去了。
来安拿手抚了抚肩上被她戏打之处,痴痴一笑,方收整神色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