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红藜怒斥怠丫头,翠莠施威镇莺燕林净和刚一到家,红藜便迫不及待的要给她试新得的那套海珠头面。她口里推脱着,其实屁股早已挪到妆奁前了。
翠莠还在梁秀才家听学,院里只有祥儿与晁安家的。祥儿见了那套头面,兴奋的小脸儿通红,把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最后还是没敢碰,只对着镜里花团锦簇的姑娘发愣。
晁安家的也是没口的赞,“姑娘本就生的好,如今这么一装扮,真真叫人不开眼去了。”
林静和美滋滋的揽镜自照,侧头侧脑看个不住。初时还觉得宝光夺人,落后却越看越觉着花哨。仿佛不是人戴着首饰,倒像是首饰底下长了个人一般。因有了这么个想法,心中没趣起来,便叫红藜把头面拆了。又早到半月后,京中裁决旨意降出,刘尹二人判了立斩,家中女眷收做官奴,江知府押至法司严审定罪,其余人等据其罪名或问斩或贬谪,也不必细说。这定西侯家得知此事时,内旨已降,无奈只得到处求亲托友找门路疏通,又来信与宋鼎元来,只求能将自家女儿保出来便好。宋鼎元看过信,冷笑一声,提起笔来,只说是刘夫人欲将证人灭口,行径暴露,自己无奈只得将其下入女牢,却也以礼厚待,饮食起居上不曾怠慢了半点。奈何刘夫人因心中惧怕,犯心疾而死,只得请老侯爷节哀。言辞上十分恳切,候然之色仿佛形于笔墨。
光阴易过,转眼已来到二月时节,京中委派的新官均已上任。宋鼎元归京的日期就定在三月,因是高升,新上任的官员皆来拜访结交,宋鼎元整日忙于酬酢,一时之间也不得闲来相会。
林净和日来也一直忙碌,因距离晋只剩一月光景,一应行装细软也要开始打点。现住的宅院也要变卖,又托中人去寻买家。因有了狄氏给的银子,她手头已是十分宽裕。可京中情形不明,身上多点银子傍身总是好的。二则她心里也明白,那银子虽给的是她,看的却是宋鼎元的面子。因不到万不得已,林净和也不愿动用。翠莠近日也没再往梁秀才家去,日日伴着林净和忙上跑下的。林净和对她道:“眼看着就要走了,你该多去陪陪你老师,家里虽事多,也不少你一个。翠莠只是笑笑,却一应如旧。林净和既已劝过,便随她去了。一日晚间,竹影在外间吃了饭,见林净和正与翠莠在里间说些没要紧的散话,想来也没要服侍处,便向边柜里盛了盘松子果仁儿,端着自回西耳房去了。红藜拿眼唆着她,哼了一声,“瞧她滋润的,倒像二层主子似的。"见祥儿默默着收拾桌上的残羹剩饭,又气起来,“你也是,镇日跟个闷嘴葫芦也似,她不使唤你使唤谁?”
祥儿胡卢一笑:“行啦,就多动两下的事儿,何苦闹不痛快。”红藜恨铁不成钢点点她脑门,也起身跟着收碗撤桌。竹影回了屋,把果盘掇在炕桌上,又拢了炉台在一边,便向炕上一歪,一面拣着果仁儿吃一面神游天外。
当初她一听说宋大人决议要娶姑娘,直喜得一夜通没合眼。那林姑娘是小户人家出身,没甚么见识,性子又软和可欺。身边那几个丫头也通不顶用,红黎虽是个刺头,可没什么脑子,脾气又直,不足为患。祥儿更不用说,头上顶着个会喘气儿的冬瓜。只有那翠莠瞧着不声不响的,内里倒有些城府,只是她平日一门心心思都扑在书本子上,也无暇理会旁事。待姑娘将来入了宋府,主了中篑,少不得要事事都要倚靠自己,到时自己可不是顶顶威风了。
且她既是姑娘的陪嫁,日后少不得要收房的。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宋大人待自己比旁的丫头不同些,每每与她说话时,脸上笑意都更多些,又时常夸她懂礼节。
一想到宋大人那如玉似竹的相貌,一笑起来似和风细雨沁润心田,竹影心里便如揣了火块儿似的燎着。
若日后自己做了姨娘,又主着府中事务,将来再生个一儿半女的,与正室夫人也没差了,竹影每每想起此事,只觉睡觉都能笑醒。可今儿姑娘却委实把她惊着了。那国公爷当时雷鸣似的一嗓子,直把她吓得双腿战战,险要软倒在地上了,姑娘却一点儿不怕,说起话来有条不紊的。国公大人那样的大官儿她都敢驳,瞧着可半点不像个好拿捏的主儿。况且听姑娘今儿那番话,似是不愿意大人纳妾的……
罢了!现下第一要紧的,是让姑娘顺顺利利的嫁给宋大人,旁的事以后再说罢!
正没可寻思处,祥儿已捧了面盆进来。竹影慢悠悠的支起身子,一指炕桌吩咐道:“收拾了罢!"说罢便从炕上下来,拿了香皂洗脸。祥儿应了一声,便上前将那一炕桌的松子皮收到簸箕里。收拾罢,见竹影已洗过脸,正要端着盆儿倒出去,又听她道:“你就用这水洗罢!里头还有茉莉花皂儿呢,泼了怪浪费的。”
见祥儿顿了一顿,竹影眼睛斜过来,“怎么着?难道还嫌我不成?”“没。“祥儿笑了笑,便俯下身用剩的水洗了。从西耳房里出来时,恰逢红藜在廊下弄火。她见祥儿一边腋下夹着洗面盆,另一手拿着簸箕,里头一堆松子皮儿,行的踉踉跄跄。想来又是竹影分派的,心下便生出些许不快。
走近时,又见盆里浑浑的一点脂粉汤子,祥儿鬓边发丝打着绺儿,显是刚洗了脸的。红藜知她从不扑粉,琢磨一回,